“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有分寸了。而且事关担当结社的档次级别,对我来说也是有相应影响的。我觉得这种苦口婆心的谏言应该是可以允许的吧。”
“哪里是苦口婆心,简直就连假仁假义也算不上。”
面对穗波的愤怒,影崎却面无表情地敷衍过去了。
从旁人看来,就只不过是一场小争执而已。
但是其实质却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异形世界的战斗。是光动一根指头也有可能让对方心脏停止跳动的激烈前哨战。
“……呜、哇。”
事实上,树甚至感到头晕目眩。
恐惧让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冷,视野也突然变得狭窄。让人随时都会瘫倒下来的恐惧感,正以猛烈的势头从脊梁向上涌。
——就在这时。
“不、不可以这样呀~影崎先生.您可是作为阿斯特拉尔>的担当特意跟我们一起来的嘛。”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是只有魔法师才能听见的灵体“声音”。
她那黑发飘飘、蓝色外套的衣摆随风晃动的样子,也同样只有魔法师才能见到。渗透着阳光的半透明身体,即使身在异国之地也没有任何改变。
她就是阿斯特拉尔>的幽灵社员——黑羽真奈美。
“黑羽小姐。”
树刚回过头来.四只猫的叫声就马上迎面而来。
“……喵。”
“喵喵。
“呜喵。”
“喵~~~~~~~。”
这是在日本早已听惯的猫叫四重奏。
“哎呀呀,真抱歉。因为检疫证明的手续比预料中花了更多的时间。啊,不过那种事在猫的完美无缺面前根本就不成问题!检疫所的各位也一定是知道猫的绝对价值,才在这种永无止境的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人生意义吧。啊啊,果然猫才是光明,有猫的地方都充满了慈爱!。
四只猫分别乘在肩膀和手掌上,猫屋敷莲像往常一样唱诵着猫的赞美歌,从帕丁顿车站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那眯细的眼睛微微睁开。
“——啊,你还在这里吗,影崎先生。”
青年嗖的把手绕到背后。
在猫屋敷的身后,浑身不断打颤的巫女服小女孩——葛城美贯正紧紧抓住他。
“……啊。”
从她的可爱嘴唇中传出了轻微的声音。
美贯一直都躲在猫屋敷的身后。
树并不知道这位少女畏惧影崎的原因,但是在前往伦敦的行程中,美贯也一直没有离开猫屋敷身边。因此在移动的时候,黑羽、猫屋敷和美贯三人都坐在另一个车厢的座位上,虽然只有黑羽仗着自己是灵体而经常在两边转来转去)。
“怎么了呢?我还以为影崎先生去了协会>本部了啊。”
猫屋敷只在口吻上显得客气,实质上已经完全表露出内心的拒绝意思了。
对这位青年阴阳师来说.这实在是很罕见的情况。
跟美贯一样,猫屋敷也同样只对影崎改变了态度。
“不,没有什么啦。”
影崎摇了摇头。
“……正如穗波小姐所说,我好像插嘴太多了,请原谅我的无礼。那么,我就此告辞……
说完.影崎慢慢行了一礼。
他的姿势极其端正,腰身恰好弯下六十度。行了一个范本般的鞠躬礼后,影崎就转身离开了。只有嘴角的紫烟缠绕在男人那陈旧的西装上。
“啊,影崎先生。”
这时候,传出了黑羽的声音。
“怎么了?”
“那个……在前往伦敦的飞机上,您还特意为我安排了座位,真的非常感谢你,我很高兴。”
半透明的、仿佛要被吸进去似的灿烂笑容。
影崎的无表情仿佛有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了——树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还是短短的一瞬间。
“因为这是协会)的规定。”
男人恢复了排除一切感情的表情,转身迈出步子。
就这样.西装的背影和紫烟,逐渐消失在伦敦的人潮之中。
*****
在确认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
“呸——!我呸呸呸呸呸呸——!”
美贯狠狠地皱起脸伸出舌头,向着影崎作了个鬼脸。
那改变了样式的巫女服再加上身旁猫屋敷的打扮,令路上行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可是她却根本不管这些,看样子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了。虽说各自乘坐在不同的车厢.但是共同前往伦敦这个事实,似乎还是对这位年幼少女造成了相当大的痛苦。
“好啦好啦.美贯可要适可而止哦。难得来一次伦敦.要是整天发怒不就太亏了吗?”
听了黑羽的安慰之言,美贯过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了下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抖动着肩膀,没有改变先前的威吓态势。仿佛一不小心碰到她的话就要被狠狠咬上一口似的。
“好,好了,美贯,吁吁吁(把马叫停的声音)~”
“真是的,社长哥哥!我可不是失控的野马那!”
少女柔软的脸颊马上鼓胀起来。
不过总算是能对上话了——树不禁对此感到安心,用手拍了拍胸口。
“哈哈哈……不过.还真的到伦敦来了呢。”
仿佛终于放下心来似的,树环视了一下周围。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心情真的很激动呀!”
“我的话是隔了一年没来……虽然也没想到会跟阿斯特拉尔>的全体成员一起来。”
黑羽激动地在胸前握起拳头,穗波则稍微眯起了眼睛。
猫屋敷正心无旁骛地照顾着四只猫,甚至还把它们的四肢抬起来逐一询问这次旅途累不累什么的。而猫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得意忘形的白虎和性情不定的朱雀这两只正四处探险,而知识派的青龙只是坐在猫屋敷的肩膀上转动着眼珠,胖猫玄武则一脸困倦地“……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