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被称为“密密尔”的禁忌之子的女子的真实身份。
也是她拥有超过七十二魔神,能够轻易承受槲寄生散弹的身体的原因。
“我……不去阻止她的话……”
安缇莉西亚跌跌撞撞地向激战中的两人的方向走去。
奥尔德宾慌忙抓住了她的手。
“安缇莉西亚前辈!”
“我还有……办法。”
安缇莉西亚似乎没有注意到被奥尔德宾抓住的手,一心地看着树。
“只要能和树……产生联系的话……”
“……”
估计是某种需要触媒的魔法吧。
但是不管是什么魔法,都不是现在精疲力尽的安缇莉西亚所能施展的。而且,在这种状态下施展大型法术的话,随之而来的反冲会让少女的肉体和精神都受到伤害。强大到能对抗吸血鬼的魔法,所要承受的反冲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施展。
(……)
奥尔德宾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少年甚至能打动一个魔法师的心。
为什么……那个少年会让已经无可救药的自己,都产生了要好好做人的想法。
“我……我……”
奥尔德宾的手抓住了大衣的搭扣。
握得很紧很紧,手套似平都要被捏碎了。但是不管握得再怎么紧,痛得都不是手,而是心。
想起来了。
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
——“‘阿斯特拉尔’……是不一样的!”
一周前,对着想要痛下杀手的自己大吼的树。
——“因为奥尔德是我的社员。”
面对劝自己逃走的崔斯莉亚,吓得面无血色,却依然大声宣告的树。
——“感到害怕的话,那就害怕便是。没有任何必要去伪装自己。”
用温柔而又严厉的声音对着浑身颤抖的自己说话的树。
但是。
——那么,在你肯变乖之前,就让我再多折磨你一点吧。”
一直束缚着奥尔德宾的,女吸血鬼的话。
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遗忘的,那个女子所造成的杀戮的景象。
“我……我……”
满天的花瓣中,响起了奥尔德宾嘶哑的声音。
*
两个人的身影几度交错。
一个,是树。
另一个,是崔斯莉亚。
樱花的花瓣撞在一起,又各自飘散。
每次交手,树的衣服都会被撕开,血沫飞溅。
明显的,树处于劣势。受伤的总是树,而女吸血鬼一次都没有被真正的击中过。
“……”
看得见。
和之前一样,树能看见所有的未来。
但是仅仅看得见并没有用。女吸血鬼的速度已经是树的几倍。这种速度上的差距,不是五行拳的招式和预判能力所能弥补的。
也就是说。
就算能看见所有的未来,但是如果其中没有树能够获胜的未来的话,也就无从选择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崔斯莉亚大声地嘲笑着。
女子挥舞着爪子,又在树的袖管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伤口传来的不光是疼痛,还有灼热。身形一顿的树的大腿上又被划了一道,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了。
“怎么了!怎么了怪物!你不是什么都能看到的吗?你看到了所有东西对吧!那么,哪怕只由干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一,你也能把获胜的未来抓住的啊!不过,我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女子的双手的指甲伸长。
十指划着螺旋,切割着地面。
狂风吹起,崔斯莉亚已经化成了一种灾难。
像是龙卷,又像是地震——拥有把眼前的一切都压倒并撕裂的破坏力。
所谓狂战士,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吧。
作为崔斯莉亚存在的根源——被称为吸血鬼的那种精神,达到了魔法的极限。
“……呜……”
树的口中发出了呻吟。
右眼很烫。原本就像是封印着火焰一样的右眼,像是熔岩一般散发着热力。
侵食,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这个词。
不是自己在使用妖精眼,而是妖精眼正在逐渐的支配自已。
(但是……!)
树思考着。
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右眼上。
少年探索着从现在派生出来的,所有的未来。正像女吸血鬼所嘲笑的那样,在这成于上万的未来中,哪怕只有一个胜利的未来,自己也要把它找出来。
然后——他找到了。
树茫然地喊出了那个未来的名字。
“……奥尔德。”
突然之间,女子的爪子停了下来。
奥尔德宾·格尔沃茨出现在了树的眼前。
“啊啊?你现在跑出来干什么?难道是要说你自愿回来所以不要再打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兴奋起来的哦?”
崔斯莉亚扫兴地说道。
奥尔德宾低着头,没有回答。
“奥尔德。”
树再次喊了一遍男孩的名字。
少年还记得之前的战斗。
肉体姑且不论,就算是符文魔法,女吸血鬼也在奥尔德宾之上。现在安缇莉西亚如此虚弱,和吸血鬼正面对抗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但是。
“是你的社员对吧……我。”
奥尔德宾说道。
“你说过……你是我的社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