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把帽子拿下来的时候,注意到冯在偷偷地笑。
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阿。
你,你是指什么?
没,就是很怀念在英国的时光。还有,看到树和你描述的简直一模一样,就觉得很好笑。
又懦弱又胆小?
再加上一点,非常努力。和那个时候的穗波很像。
才,才没有什么相像,不要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那。他很努力这一点你也承认吧?
冯又爽朗地笑了一下。
啊!
结果,穗波想要挥起的拳只好又垂了下来,只有从尖帽檐下射出不满的眼神看着对方。
(啊,心眼真是难)
这个年轻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作为使用凯尔特魔法的魔法师寻求更多的知识,进行了近一年的修行。但是关于这个年轻人穗波所知道的,就是几个魔法,以及一个用来说明他经历的词语
(调换儿)
即使在魔法师之间,这也是一个禁忌的名称。
它的由来和传说。
之后,突然回想起刚才的光景。
(不好)
按着眼罩,痛苦万分的少年。
(他不要紧吧)
心中生出一股悄悄的不安。
从没见过树那样的发作。没有使用妖精眼也会那么痛苦,大大超出了穗波的预想。
那么说明症状有所加重吗?
咬着红色的唇,抓紧扫帚。
果然,我对社长
对了,我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正要回去的时候,被冯叫住了。
什么事?
回过头,穗波惊讶地皱了皱眉。
因为冯的语气,多少有了些改变。至少,有一种她听得出来的严肃感:
马上就问完了。
冯继续说道:
我想问的是,关于这个街道的事情。
年轻人说道。
在归家路上,树一直按着眼罩。
啊啊痛。
不禁呻吟道。
右边的眼球,仿佛有根刺一般的感觉。那根刺刺穿了眼罩,刺进了眼球,疼痛像火花一般散开。
(还没过去吗?)
但是他本人倒还是挺冷静的。
只有倒下的瞬间非常难以忍受,但是现在这个程度的疼痛树已经习惯了。帮助穗波和安缇莉西亚使用魔法的时候,树大概都会被相同的疼痛袭击。在树就任阿斯特拉尔的社长以后,这就变成了职业病一般。
(嗯,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轻轻地摇摇头,继续在回家的路上走着。
之后再拐两个弯就到家了,但是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
啊呀?
发出了一声惊叹。
阳炎?(注:春天或夏天,阳光照射地面蒸发出得蒸气。)
这种季节,应该是看不到的。
而且在这样的夜里,更不可能发生阳炎现象。
但是,却的确有种相似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取而代之眼前出现的是一只蹲坐着的小狗。
嗯?
是一只白色的杂种小狗。
小狗脖子上围了个领巾,满脸是泥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树看。
汪。
随后这样叫了一声。
之后一下便跑向小巷子里去了。
跑了一下停住,又一下转过头来,仿佛在确认树有没跟在后面。
你是让我跟着你吗?
对树的话,小狗又汪地应答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领巾因为小狗的动作而掉了下来。
领巾遮掩下的是溃烂的皮肤和剥落的皮毛,还有已经破了的赤红色的水疱,另人不忍将目光投注过去。
看起来好像是火烧伤的痕迹。
倒叹了一口气,树想都没想便向小狗追去。
啊,真是!等等!我家有药!!
一气追赶了过去。
之后想起来,那可能就是一切的开始。
少年跑入小巷子之后,路旁的一位主妇看到这光景不解地说道:
现在的孩子,怎么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在大街上跑呢?这是怎么回事?
*
笔直的道路上很容易出现魔物。
所以在自然界中是很少有笔直的道路的,这难道就是为了躲避魔物?这种信仰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所以为了在古老道路上击退怪物,进行某种祭祀也是常常有的事情。
正如这个山脚也是一样。
布留部市北,离住宅区稍远的竹林一侧。仿佛守护着那边一直通下去的道路一般,在路旁设了一个小小的神社。
是地藏菩萨的神社。
那里有着一个表情稳重的石地藏菩萨。
在地藏菩萨面前,站着一位虚无僧。
果然。
虚无僧神情凝重。
因为在地藏菩萨身上,看到了异变。
啪嚓一声,地藏菩萨的头部发生了龟裂。
龟裂越来越大,一直延伸到地藏菩萨的脚部,最后更啪嗒一声散开了。
四神相应的石制法圈在郊外的这些设置,都要一个不剩地破坏吗?
咯咯从斗笠的内侧,传出了咬紧牙关的声音。
(恐怕今夜这座城市就要改变了。)
这句话暗暗在脑内响起。
正如十年前的一天一样。
令自己后悔万分的记忆。
仅仅一个人的牺牲。倒在地板上的孩子的映像。不是血也不是肉,而是灵体被吞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