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怀念地用单手挥著刀。
刀身明明收在鞘中,树却能听见刀刃划开空气的破风声响。即使镐这么强,却依然赢不了哥哥的幻影。
「那,影崎先生他」
「就在举行降神前夕,有人通知了『协会』。」
镐露出冷笑。
「後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因为我是让神降临身上的巫女。尽管如此,只有那个瞬间的事我依然记得。只有神明确实降临时的感受,我不会遗忘。可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哥哥和我都倒在地上,彩崎就站在旁边。他开口说:『因为发生咒波污染,所以我已做了处置。啊,没有及早报上姓名,我是『协会』的影崎。]
镐明明是以一如平常的口吻与语气说话,但声音带著彷佛要呕血般的激动。
室内陷入沉默。
「啊」
树缓缓地揪住学生服胸口,仿佛想说些什么。
「镐姊姊。」
在他开口之前,停止哭泣的美贯自树的腰际一带发出声音:
「我们再办一次降神仪式吧!这样诸刃哥哥也会醒过来吧?」
「美贯?」
镐回过头来,树也吃惊地俯视少女。
「你不要紧了吗?」
「我已经没事啦!我也读过这里的神明资料了,随时都可以开始唷。我们快点结束,然後去逛祭典吧!」
美贯充满活力地挥舞双手。
「可是」
「哼,我和社长哥哥不一样,才不会怕个没完呢~」
「呜!」
树被刺中了痛处。
美贯忽然露出笑容,抓住树的手臂说:
「所以镐姊姊,你可以教我这里的祭典做法吗?」
「嗯嗯说的没错,事情真的就像你说的一样。」
镐笑著点点头。这一次不再是讽刺的笑容,而打从心底感到欢喜的笑脸。
他们从前殿的後方往前走,来到包围正殿的栅栏前。与连接凉亭的走廊不同,这里似乎是正式的道路。
在桧木栅栏的另一头,连续有三座红色的大型鸟居。
「祭典就从是栅栏这里开始的。」
镐眺望著鸟居最上方的横木。
三座鸟居仿佛就要融入正在西沉的夕阳中。
「我现在开始教你做法拜托你了。」
镐低下佩戴乌帽的头,深深行礼。
[请看。」
他们沿著漆成白色的墙壁走到神社後方,影崎展开那书卷。
这书卷已腐朽到要是乱碰,纸张似乎就会粉碎的程度。
[这是什么?」
黑羽瞪大眼睛。
原本应该是闪闪发光的书卷表面,描绘著怪异的神明身影。
黑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是「神」。不过,这是因为这幅画具备了让人只能这么想的威严与神秘。
这是卷描绘战争的画卷。
右方的神明举起剑不,是双手化为利剑,左方的神明则抱著巨大的岩石,然而右方神明的剑却贯穿了另一个神的胸膛。
「这原本是这间藏名神社流传下来的书卷哦。」
影崎依然叼著小雪茄说道:
「不知道什么缘由,这书卷似乎被其他神社的人抢走了。不过抢走的人好像连读都没有读过,在这里举行降神仪式前,就把这书卷当作证据提交给『协会』了。唉,就内容来说,这是非常初级的神话啊。」
他的脸颊扭曲,做出苦笑的形状。
好表面的表情。
那表情让黑羽感到胸中骚动不安,她再次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
「啊,很简单。」
影崎把小雪茄转了一圈继续回答。
「这里祭祀的神明,本来有两尊。」
7
『巫女与审神者背对著背,绕著神社周围的栅栏行走。』
镐与美贯按照这句话,背对著背开始前进。
两人都已经漱过口、洗过手,身上也已经用盐清净过。
「呜哇!」
她们两人光是静静地走动,树的右眼就有种被扭曲的感觉。
那是咒力。
拥有清净身心的人在走动:光是这样的行为,就已经改变了世界。巫女与审神者走过的道路,即成为结界的界线,把原本就被栅栏围绕的神殿,进一步升华为属於神的「场」。
再加上神道的魔法特性是「禊」压倒性胜过现有一切魔法系统的净化特性。
所以,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已成为神圣的结界。
『就这样错肩而过,绕神社周围的栅栏一周,在鸟居前方相会。]
两人错肩而过。
她们彼此没有交换视线,缓缓地再次踏著对方的足迹前进。这是在强化结界。
每当转弯时,她们就会啪地拍手。
每次拍手时,树的右眼就会看见本殿微微震动著。拍手是开天辟地的灵音,也是天岩户
(注:日本神话中天照大神因建速须佐之男命素盏鸣尊恶作剧而藏身的岩洞)开启的声音。亦是能为正在整顿「场」的正殿,招来神明的声音。
『在鸟居前拍手,巫女先进入正殿。]
两人回到鸟居前方。
结界封闭起来,诞生出完全的「场」。
她们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起走向鸟居。两人一拍手,令空气震动的清净之音响起。镐先迈开步伐。
「冲津镜、边津镜、八握剑、生玉、足玉、道返玉、死返玉、蛇比礼(注:此为日本古神话中饶速日命从天神手中获得的十种神宝之名)」
她唱著祝词。
她一边唱诵,一边穿越鸟居,将手伸向正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