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问题是出在从崩毁的结界一涌而入的玛那,会不会连穗波的身体一起破坏。
啪嚓啪嚓,结界吱嘎作响。
那是玛那压向真空地带结界的声音。那能源的团块别说是一个人,甚至似乎会连整个房间都破坏掉。
那些时钟弹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把墙壁击裂。
(小树——!)
穗波僵硬地闭上眼,握住双手。
巨响正回荡着.然而——预料中的压力却没有袭向穗波。
*
电梯逐渐上升。
在轻微的压迫感中,树做了个深呼吸.
「树?」
「你没事吧?社长哥哥。」
「恩还可以。」
树对仰望着他的黑羽与美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他不认为自己做得很成功。
树能够感到体温正在下降的现实,但是背脊不断掠过恶寒,却充满虚幻的感觉。
这不只是因为恐惧。
而是受到侵蚀这栋废弃医院的咒力影响.
「——虽然用结界隐藏起来,不过内部很明显是四级以上的咒波污染。」
同样像半个病人的猫屋敷说。
「那样不会很糟糕吗?」
「那可有问题了!这就像在含铅混凝上中进行放射能实验一样。身为魔法师是会有抗性,但没办法避免或多或少的污染。照这种浓度,待在这里三天,身体就会腐烂吧?」
连猫屋敷的语气里也没有开玩笑的成分。他披着外褂靠在墙边,侧脸的脸色从深层透出疲惫。猫咪们也一样,自从进入这栋废弃医院后,连一声叫声都没有。
「因为他是自动人偶所以没事吗?」
「不,就算是无机物也无法免于咒波污染的影响,我想他大概是定期替换身体吧?」
「可是,为什么他要那么麻烦?」
「——越接近禁忌,[力量』就会越发提升。」
不只是树,这句话连美贯和黑羽的表情都僵住了。
那是因为他们回想起来。
树和美贯想起安缇莉西亚的父亲——那个无法成为所罗门王的魔法师。而黑羽则想起过去吞食自己的肉块怪物——化为食魂者的高手。
两者都是触犯禁忌的魔法师,想化为魔法的悲惨下场。
「可是,尤戴克斯他」
「恩。当然,尤戴克斯并非已化为魔法。说到底就是平衡的问题。把自己置身在即将化为魔法前的状态.小、这件事会戏剧性地增强魔法师操纵的咒力.」
猫屋敷的话,彷佛令废弃医院的瘴气变得更加浓郁.
禁忌——
魔法被迫远离世俗的理由。
这很容易就能诱惑魔法师,以此作为代价侵蚀现实的系统。
欧兹华德也是。
食魂者也是。
还有,现在的尤戴克斯也是。
[这是指他的苦恼深到那种地步吗?」
「不,他只是不择手段而已。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惜欺骗(协会),也要要求与我们进行
魔法决斗。」
「——到了。」
黑羽开口说道,电梯停止了。
电梯门朝两侧打开,门的另一头就是「院长室」。
但那个房间已经不能被称作「院长室」了.
宽敞的房间里弥漫着硫磺的臭味,里头摆着一台大概有成人那么高的巨大蒸馏器。地板上散落着金属烧瓶,墙壁和天花板上果然铺满了大量裸露发条的时钟。
「——,.」
强烈的疼痛让树按住眼罩。
在已化为异界的「院长室」另一头。一切的窗户都遭到封印,只有桌子旁的那盏满是煤灰的油灯点亮着。
身穿纯白圆领披风与黑色两件式洋装的身影,就在那个位于电梯对角线上的地方。
一边是两公尺高的庞大身躯,与宛如石像般僵硬的面容。
一边是苍白到不自然的肌肤,与宛如死人般的空虚眼瞳。
尤戴克斯.特罗迪,与拉碧丝就在那里.
确认链金术师身影的瞬间,树的右眼视野如碎裂般地扭曲。
这是树第一次见到尤戴克斯本尊。
超越世人认知的庞大身躯;光是那双眼眸就让树感到仿佛有一柄小刀滑人心脏,那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严。
咒波污染造成的恶寒转为畏惧,树的喉咙像行走在沙漠中般干渴不已。
[首先,我要问你、」
尤戴克斯沉重地开口。
「为什么要选择与我继续进行魔法决斗?」
「」
树感到吞咽困难。
这时候他才体认到,面对禁忌的怪物倒还好一些。
不管是自动人偶也好、涉足禁忌也好,这个男人都是与自己对等的人。正因为是对等的存在,他的话语和威严也显得特别强烈.
(是吗?这个人)
树总算明白了。
就算脱离了正轨,尤戴克斯.特罗迪,依然是过去的(阿斯特拉尔)——前辈。
有人紧抓住他的衣服下摆。
「社长哥哥。」
「恩,不要紧。」
他轻声地对美贯说着,并紧握她汗湿的掌心。
他对猫屋敷和黑羽各看了一眼后说道:
「因为这是我的做法。」
树一开始说得结结巴巴,接下来又清楚地说了一遍。
「因为这是现在的我——现在的(阿斯特拉尔)的做法。」
「你说(阿斯特拉尔)的做法?」
尤戴克斯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厉。
对他来说,这是不容忽视的话语。身为依赖着记忆残骸的自动人偶,尤戴克斯不可能不理会与(阿斯特拉尔)有关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