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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法师与往事 第2节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出租魔法使)

树突然急切地冲向已崩塌半毁的洋房中。

但是,洋房里既没有穗波的身影也没有公事包。

就算日期已换到了隔天,居尔特的女巫还是没有回来。

*

记忆总是会回溯到那个时刻。

那里是栋与(阿斯特拉尔)事务所有一点像的洋房。龟裂的墙壁上,缠绕着好几层的爬墙虎。在弃置不顾的庭院中,弯弯曲曲的杂草推开枯萎的蔷薇与石像,毫无顾忌地生长着。

因为四周围绕着森林的缘故,就算在白天也很昏暗。到了黄昏,夕阳的赤红与拉长的影子,就会把那座废墟渲染得更加阴森。

幼稚园里谣传那个地方是(鬼屋)

(可是)

其实——

在那个男孩提到之前,穗波就知道那个地方「有不好的东西」了。

不只如此,她还被叮咛过不可以接近那里。身为名闻遐迩的魔法师祖母告诉过她,在那个地方的东西是邪恶的。

(可是,为什么我会到那里去呢?)

穗波茫然地恩索着。

她当然知道答案。

因为年幼的穗波很虚荣。

她想要在那个男孩子——那个胆小到光是听到鬼故事就会昏倒,可是发现没事之后,就会笑得非常开心的少年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穗波当时已经学会了初步的魔法。她学到了灵摆占卜与几种塔罗脾算法,如果使用祖母的咒物.也能做出类似驱魔师的魔法.

没错.

她想,自己大概是想和那男孩共享秘密吧?

就和建造秘密基地是一样的。她想要有一个对象,可以对他表明自己是魔法师,这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而且,知道那个男孩拥有特别的眼睛之后,她就变得无法克制这个念头。

她想对他说,因为我知道啊!

『——其实你看得到幽灵对吧?』

『——可是、可是啊,其实我是个魔法师呢!』

那实在是很孩子气、没有罪过的表现欲。

可是她却受到了惩罚。

以最糟糕的形式——

穗波也记不得当时的细节了。

总之,在遇见「那个」的瞬间,她稚气的自尊心全都消失了。想让男孩见识一下的魔法与咒术全都从脑海中消失,穗波变回只会哭泣的小孩,只能盲目地逃窜。

接着,那个胆小的男孩从背后把她撞飞出去。男孩抛下什么也搞不清楚就倒在地上的穗波,飞奔而去。

一开始,愤怒在脑袋里熊熊燃烧。

但是,那份愤怒立刻化为使人背脊生寒的恐惧。

男孩把「那个」引走了。而且他还把穗波撞向正门,自己刻意朝必须绕远路的后门跑去。

她心想着为什么?

他明明那么害怕。就连这个(鬼屋)也是穗波跟他说了好几次,最后好不容易硬拖着他,才把他给带过来的。明明是这样,那家伙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不明白的穗波边哭边追上去。

当她追到男孩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男孩倒在地上。

自己记得的魔法与咒语都无法唤醒男孩。真正的「魔法师」在不久后抵达,他说道:

[这个男孩背负着业。」

「这算是佛教的概念吧?只要他还活着,那只眼睛就会招来一切的魔.虽然我留下封印让他尽量远离魔,但是这也撑不了多久,这名少年的命运已经决定了——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眼睛吃掉。」

魔法师一副理所当然地告之它少年的命运、

[]

年幼的穗波什么话也没说。她对自己造成的结果感到害怕,想要逃避——可是,眼中满是泪水的穗波,当时已经决定自己要做什么了。

这一次,她要好好守护那个男孩。

穗波.高濑.安布勒,要成为守护伊庭树的魔法师。

(我明明这样决定了)

意识——浮上表面。

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

精密、正确到几乎令人生厌的,机械的呼吸。那声音好几重、好几重交叠在一起,彷佛要把世界全替换成齿轮般。

「恩」

穗波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充满时钟的四方形房间,飘荡着令人厌恶的药剂臭味。

墙壁、天花板与穗波躺卧处的地上,全都铺满了时钟。窗户虽然拉上了窗帘,但是从窗帘透出的阳光,至少让她明白现在是早上。

(我被尤戴克斯打倒了吗?)

她按着胸腹之间隐隐作痛的地方,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尽管意识依然朦胧,但她没有被铐上手铐之类的东西。洋装与斗篷也依然穿在身上。但是装在斗篷内侧的咒物与扫帚、作为力量的圆锥尖帽等等都被夺定了。

再加上,这个房间里连一点咒力都没有.

不,咒力是有。在现实世界中,没有毫无咒力的地点存在。但那些咒力全都在时钟之间循环,一滴都不会流向穗波。

「这些时钟也是让我不能出去的结界吧?」

如此一来,就算树他们要来救她,也不容易找到人。即使是用来搜寻穗波的魔法,也无法采测到这些时钟的内部。

「你醒了?」

「拉碧丝——」

回过头,红发的少女就站在入口附近。明明如此接近,穗波却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气息。会到现在都几乎感觉不到的原因,是因为这名少女不是人类吧?

[社长他们没事吧?]

[]

「其他事都无所谓。可是,至少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有人来妨碍,是(盖提亚)的首领。」

「安缇她!?」

「——看来,所罗门的后裔连我的眼睛都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