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
「再怎么说你也身为社长,做出那种碰运气的行径是什么意思!的确,也是会有逼不得已的情况发生。但是,除此之外的时候也赌上性命,那可不是位居高位之人该做的事情。如果是安缇,她绝对会」
穗波的话语卡在半途说不下去.
树也沉默地垂下头。
「对不起,穗波就连安缇莉西亚都被波及了。」
居尔特的女巫只是摇摇头。
她没有去碰触方才出现的名字。
[和我做个约定.]
而是对树伸出右手的小指.
「除了你觉得自己有性命危险的时候之外,不可以拿掉眼罩。」
「啊,社长哥哥,我也要和你约定。」
在一旁聆听的美贯,听到这些话也采出身子。
「咦,美贯也要?」
「因为,为了要洗净社长哥哥身上的咒力,我们花了非常大的功夫呢!那种东西对身体一定是不好的!」
美贯抓着毛毯,硬是把树的小指拉出来。
她让树的小指与自己的、穗波的小指交缠在一起。
「恩,约定约定~~」
美贯一个人笑咪咪地点着头。也许是这个约定让她非常开心吧?她说着:「嘿嘿,我和社长哥哥约好了!」还在小指绑上红色的线,在那里蹦蹦跳跳的.
树困惑地皱起眉头,突然注意到小指还是暖暖的。
「咦?」
穗波双手握住树的小指。
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平常的凛然及强悍。
反而能够在穗波脸上窥视到极为纤细——宛如小女孩般的表情。藏在眼镜深处的眼瞳,以女巫而言,实在是太过清纯、太过于楚楚可怜。
树被她眼瞳中的那抹蓝打动——胸口与小指不禁发烫。
「穗波?」
「啊!」
被树如此呼唤,穗波才赫然放开手。栗色的头发摇曳着,藏起她通红的脸颊。
「什、什么,社长!」
「不,为什么那个,小指」
「没什么!这只是让社长遵守约定的咒语而已!」
穗波连连摇头如此主张。
「咒,咒语?」
「没错!如、如果打破约定,就会遇到很凄惨的遭遇!契约仪式哪够看!打破约定的话,身体会四分五裂、脑袋破裂,在十三代之间连死都不能,在无间地狱里徘徊!」
连树也明白这是谎话。
但是在这个情况下,少年之所以会脸色发青,不如说他是被穗波的气势压倒、
「恩、恩,我知道了,我知道啦!」
「真的吗?」
「真的、真的!俺绝对不会毁约!俺发誓!」
树不知为何讲起关西腔,发着抖点头。
可是,在内心的某个地方,他松了一口气。
这说不定是因为,树总算看到了平常的穗波吧?
(原来如此!)
树早已习惯这样的对话,将其视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被穗波整治也好、像这样吵吵闹闹也好,在许久之前,早就变成了伊庭树的一部份。
如果失去它们,一定会感到悲伤吧!
这时候。另一个纤细的嗓音响起。
「树。」
开口的人是拉碧丝。
「——?.」
如人偶般默默伫立在房间人口的女孩发问:
[那个就是树的"重要事物"吗?]
拉碧丝如此问着。
她的声音听起来既像羡慕,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眺望着.
「啊恩,就是这样吧?」
「是吗?」
拉碧丝冷冷地断然说道。感觉像是如果不这么做,似乎就要站不住了,
她轻声地呢喃:
「如果没看到就好了。」
「咦——?」
「如果不知道就好了!如果没发觉就好了!如果没遇见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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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碧丝注视着温情的三人,越说越激昂。
她的脸上明明面无表情,声音却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之前宛如人偶般的氛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非常人性化的——类似愤怒的感情支配着少女。
「拉碧丝」
树正想对她说话,却突然按住了右腕。
少女朝房间里跨出了一步。
光是这样,现在涂着软膏的右半身就感到刺痛麻痹。咒波干涉——少女释放的咒力对帕纳加的咒力产生反应,干涉了药膏治疗的力量.
(——我一定不会懂。)
拉碧丝心中想着。
过去她认为自己是人工生命体,所以与那种东西无缘,而魔法师是没有那种东西的。
她希望能这么想。
然而——
这些人却向她展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明明是魔法师,他们明明都是魔法师,却展示出什么「家人」——让拉碧丝明白,自己生活的现实只是单纯的不幸。让她被迫体认到,这世界上确实有幸福的现象存在,只是自己无法触及而已——没错,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触及。所以
就算是荒诞,就算是不合理.
就算是个谎言,就算是漫天大谎,
她还是拚命地、极尽所能地憎恨着树。要是不这么做,她会连站都站不住。要是不这么做,她就无法再逞强下去了。
「如果树——」
少女说着:
「如果树知道自己直到死都无法触及的话,你会怎么办?」
「什么」
人工生命体少女对困惑的树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