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而确实地从对手的法术开始分析吗?这么做虽然没错,却太缺乏实战经验了。」
「什」
「对于自己的魔法过度相信的愚昧之徒啊,所以你才会曝露出这等丑态。」
「」
别被他迷惑了。
要是不相信自己的魔法,哪能当一个魔法师呢?
「既然如此,这次就由我先攻。」
拉碧丝=尤戴克斯接着又用手拿出两根试管扔了出去。
试管互相碰撞,管内的液体在空中混合凝固后化为枪之雨,朝着女巫倾注而下。
[!?]
穗波双手的手指也同时射出槲寄生。
「我再度编织咒语!亦即藉既不属于天、也不属于地的灵树之守护,击向与我为敌之人!』
咒力剧烈冲突的涟漪在空气中扩散。
数十把水之枪与数量相同的槲寄生飞镖在空中乱舞。
碎裂的水枪宛如不合时节的暴风雪般散落在地板与沙发上,发出咻咻声冒起白烟。
「酸?」
那是强烈的酸液,水之枪其实是由酸液构成的.
「——我第三次请求!亦即藉灵树与圆厄之祝福,锻造出母亲之守护与憎恶之剑!』
穗波继续咏唱.
伴随着槲寄生的飞镖,穗波也将身上的圆石护符抛出,在四周张设起简易结界。
但结界却没办法把酸液的飞沫全都挡下来。房间的装潢缓缓溶化,穗波的水手服也有多处被酸液灼烧,散发出焦臭味.
然而,拉碧丝=尤戴克斯却毫不动摇。
槲寄生的飞镖与酸液的飞沫都无法触及他。即使他的身影就映在眼中,拉碧丝尤戴克斯却彷佛独自站立在另一个世界里。
「社长,对不起!你快从后面的门逃走!」
穗波没有回头,直接对树喊道——
她没有得到回应。
「社长?」
「——穗波。」
那是——
从脑髓直直贯穿到脚尖,令人难以违抗的声音。
[这是社长命令。朝右斜方四十五度,向下修正三点六度,发射槲寄生的飞镖。」
「——!」
听到指令的那一瞬间,穗波的手指已脱离她本身的意志,操纵了槲寄生的飞镖。
咻——!
她只射了一只飞镖。与至今所射的无数飞镖不同,那只飞镖停止在半空中。
不,白色的鲜血从飞镖停止的位置滴落,另一个拉碧丝=尤戴克斯不就在那里现身了吗?
「咦」
穗波屏住呼吸。
「这是个单纯的陷阱,那阵烟雾也有幻觉剂的作用。那家伙打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了。」
这的确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然而,却是完全异于平常的嗓音。
「你,那只眼睛是」
自烧焦的地板上站起来的诡异身影,让受伤的拉碧丝尤戴克斯也不禁错愕不已。
右手握着公事包与眼罩的少年正低着头。
明明低着头,却只有右眼的色泽从他垂落的浏海底下朦胧地浮现。
宛如鬼火一般。
宛如石榴一般.
「社长」
「接受报应吧,尤戴克斯。」
那是赤红而不祥,人类的色素中绝不可能存在的——红玉之瞳。
「你,那只眼睛是」
树听见眼前的拉碧丝尤戴克斯的呻吟声远远地传来。
他非常缺乏现实感.
世界与自己之间,被一层薄膜隔离起来。
树对一切的事物都缺乏现实感,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像是别人的东西一样。
「」
在这片漠然中,只有右眼彷佛被埋入火焰般地炽热。
不。
不是仿佛。
那正是火焰!是岩浆!树甚至能清楚地察觉火焰烧灼眼窝,烧焦的肉剥落下来,脑袋被烧得糊烂的感觉。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比起痛苦与呕吐感,他被某种更加激烈的感觉冲击着。
(安缇莉西亚小姐死了?)
不过是一句话。
(她为了我潜入尤戴克斯的工房被杀害了?)
树并没有确认过这件事。
但是,他明白那句话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不得不明白。正因为「死」对于魔法师而言是个十分稀松平常的概念,那句话甚至无法成为虚张声势。
【看啊!】
嘎吱一声.
右眼说话了。
极少在他脑海内响起的声音。
那个声音以及思考在树的脑内交错着,变的浑浊.【看啊!注视吧!观察吧!看那脆弱的魔法。】
没错,树看得到。
他看得见咒力的流向,能够注视魔法的本质,观察到神秘的真相。
妖精眼,幻之瞳。这是伊庭树唯一拥有的魔法。
「接受报应吧,尤戴克斯。」
「这就不必了——不过,我不想做出与那只眼睛对上的愚行。」
下一秒,拉碧丝尤戴克斯采取的行动大出意料之外.
少女毫不犹豫的在地板上侧滚,朝着最初交手时在墙上打破的洞穴投身而去。
「咦——」
穗波冲到破洞旁俯视下方。
在穗波眼中,少女的黑色洋装宛如花朵般扩展开来。
拉碧丝尤戴克斯对飞艇上的两人抛出一个微笑,用手指拔开试管的栓子.
「鲁路(注:西班牙出身的神学家、诗人、链金术师)的秘药?』那是能制造出灵体羽翼的药剂。秘药在一瞬间如白云般包围了少女,立刻在少女背后化为白色的翅膀展翅飞翔。拥有翅膀的少女朝着与飞艇相反的方向逐渐远去。「——社长。」穗波回过头,树把一个棒状物体抛向她。那是穗波在交涉前搁下来的扫帚。「我们追,你载我吧。」「恩、恩。」穗波对于少年不容辩驳的命令点着头,眨了眨眼。(这个人真的是小树吗?)到今天为止,穗波也曾看过好几次。解放妖精眼之后的,树的模样。平常的懦弱完全逆转,变成压倒性的威严。那是穗波所不知道的另一个树。不,或者该说,现在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他?「怎么了?」[不,我们走吧!」穗波拨开烦恼,两人朝苍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