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森林污染 第13节

美邦滴落的泪水落进水蛭子的喉咙里，然后，水侄子的身体产生了异状。只见水蛭子翻起白眼，全身激烈痉挛，从内脏深处吐出千只蜈蚣。

「是谁，踹了，我的身体，呜啊啊啊啊！」水蛭子在电子结界内痛苦地翻滚，毛孔里喷出血雾，直到四周都染满了腥红，她还是一直猛抓着自己的身体。

「美子？美子你还活着吗？」

美邦拼命地摇晃水蛭子的身体，水蛭子的身体严重痉挛数次后，终于睁开眼睛。水蛭子的眼睛还是蛇之眼，但是她已经不再攻击美邦了，那也许是美子所能做到的最后抵抗。水侄子的嘴里喷出腐坏的黑色气体，美邦用尽身上所有力气，紧紧拥抱住水蛭子的身体。

「对妾身来说，即使美子在这世上只剩下一点点也好，妾身一定会活下去的……很抱歉提到什么死亡的……妾身再也不会哭泣了，不会哭泣了，但是现在请原谅我，呜呜……」

美邦仿佛想挤干泪腺里的最后一滴泪水，因为人有泪水才会哭泣，如果没了泪水，那就不会再哭泣了。美邦哭完了明天的眼泪，哭完了下个月的眼泪，哭完了明年的眼泪。然后，当哭完一辈子的眼泪之后，美邦眼底将栖宿着强大的力量。

美子的确待在水蛭子里面，水蛭子夺走了她的肉体，可能没有办法救她，不过一定有什么方法才对。美邦下定决心要救她，因为那是她身为主人的责任。美邦偷偷地在水蛭子耳边说：「美子，我们逃离这里吧。如果你听得到的话，就再踹这家伙的肚子一脚。我会趁宫司们不注意的时候，关掉电子结界的电源。」

面对眼前的饵食，水蛭子也只是嘴巴一张一阖的。当水蛭子想进行攻击时，腹部仿佛从内侧揍了一拳突了出来，水蛭子痛苦地满地打滚。美邦看到这种情形之后，心里有了个底。若是美子拼命牵制，还是勉强可以控制住水蛭子。美邦冲出保护绳，向宫司们求救。

「那家伙居然想吃掉妾身，处罚她！」

宫司们立刻手持竹枪从四面八方攻击水蛭子。水蛭子发出尖叫声，开始与宫司们展开格斗，美邦趁此机会拉下电子结界的断电器。霎时，办公室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当美邦听到宫司发出临死前的哀嚎时，她知道水蛭子突破了电子结界，接下来就是趁此混乱逃走。美邦拉起了水蛭子的手。

「美子，跟妾身离开这里，新迎宾馆有个会除魔的僧侣。那家伙曾经降伏附身女官身上的狐狸，非常厉害。或许那家伙可以让你恢复原状。」

夜能视物的水蛭子，眼睛在黑暗之中发光。美邦和水蛭子从公社的后门离开之后，随即见到了首都层的惨状，四周充斥着成分不明的气体。美邦感觉喉咙和眼睛剧烈疼痛。

「这气体是什么？游击队施放的气体吗？」

美邦因为实在太痛而睁不开眼睛，水蛭子替美邦戴上了氧气面罩。

水蛭子的人格里确实有美子的人格存在，但是只要觉得那就是美子的话，人格又会转回水蛭子，人格比例大概是九比一。水蛭子虽然占了优势，不过美子还是想保护美邦。水蛭子如触角般的头发倒竖起来，似乎是有了神谕。

「天空，受到了污染。百年前的，天空，出现了。呜啊啊啊啊！」

水蛭子的尖叫声在充斥首都层的气体里回响着。

※

国子他们到人工地层的中央区域避难，将国会议事厅当成临时总部。他们深深感到后悔，早知道能得手的话，就不至于破坏成这样了，大笨钟毁损了一半。

「圣堂的作战室比这里好多了。」

即使出动所有人清扫瓦砾残骸，还有一半无法使用。国子他们在众议院的总议会厅暂时休息，之后还要跟政府继续交涉停战协议，可是却连准备提案的时间都没有。虽然国子也还没有想到怎么使用首都层，但她现在只想让伙伴们休息。

「桃子阿姨，你在干嘛？」

桃子正在拼命地窃取窗帘布。「真不愧是国会议事厅啊，这窗帘用的布料可是最高级的哥布林挂毯，我要用这些布来装饰我的房间。」

「你别当小偷啦，这里可是我们的总部耶。」

「掠夺战利品是战胜者的权利嘛。唉呀，这块地毯也好棒，我收下罗。」

「禁止掠夺，我们要让国会议事厅恢复原状。」

桃子露出感到无趣的表情，把手上的窗帘给丢到地上。明明这里满是人妖喜爱的华丽家具，桃子却不能出手，这就好像对猫说不要抓老鼠一样。

「那我接收委员会室了，我要在那里放上一张有顶盖的大床。」

「我会给桃子阿姨像大仓饭店的顶级套房，你就在那里尽情地和男人玩乐吧。」

「话说回来，草薙人不见了耶，他是去哪里了呢？」

国子没有寻找草薙的打算。国子心想，反正当草薙知道这边并非他的归处之后，他又会出去寻找自我。相对于金属世纪的队员来说，草薙的成长环境太优渥了，草薙总是遵照社会规范行动，可能会认为仰赖直觉行动的游击队是野蛮而鲁莽的人。国子突然回想起草薙的事。

隐约散发出少年气息的他，是圣堂所没有的男人类型。圣堂的男人大概在十五岁就变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然后他们为了要活下去，选择依照自己的本能战斗。草薙本来就是个没有理由战斗的男人，所以才会对何谓正义或邪恶有所坚持。他还不知道，人的信念有时会被称之为正义。

「虽然他不是个坏人，但是做事太爱讲道理了。」

「啊哈，你有点喜欢上他了吗？这是好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