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快住手,这样运输机会坠落的。」
飞行员深厌恐惧,试图拉起操纵杆。但国子用脚拨开飞行员的手,让海克力斯加速度俯冲,眼前的森林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海克力斯到来。在这段期间,飞弹接连袭向海克力斯。只差两秒就要撞上地面的同时,国子切换了边翼,海克力斯的机头随即抬起,掠过森林顶部,再次发出轰鸣声飞往上空。追在后面的飞弹无法改变航道,于是连续射进森林里,后方的爆风加快了海克力斯的速度。
「刚刚有好好享受太空漂浮吗?接下来请体验垂直上升。」
耀眼的蔚蓝天空进入视线范围。国子使劲拉动操纵杆,让海克力斯朝着上空飞冲而出。才刚体验无重力感的武彦等人,这次体验到的是仿佛要压碎内脏的重力。即使他们身上穿着防护服,那股力量还是让人感觉整个胃都快吐出来了,霎时之间气血冲脑,眼前一片昏花,视神经暂时失去功能。
「首领,机体快撑不住了,主机翼会折断的。」
「断掉的话打上石膏就好了,海克力斯可不是徒具外表而已!」
国子即使鼻血不断喷出,还是继续拉着操纵杆。构造非常坚固的机体,让人感受到旧时代的意志力。此时,一个燃料阀门被吹落,油压计量器的数字下滑。即便如此,海克力斯还是按照国子的操作方式持续飞行。飞行员已经失神昏倒了,国子还是紧握着操纵杆。
「在这边输了的话,我们就回不去圣堂了!」
超越机体极限的急远上升,让国子意识逐渐模糊。她甚至不知道麻痹的双手是否真的使了力,更可怕的是视野左右方逐渐变得狭窄。若是眼睛真的闭起来,那就代表真的失去了意识,很快就会什么都看不见了。正当国子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她重重地把自己的头撞向仪表板,剧烈的疼痛让她恢复了神志。运输机海克力斯紧贴着亚特拉斯巨型支柱急速飞行,然后轻盈地掠倒突出在外的高射炮炮身,在上空划出巨大的弧线。
国子今天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光靠肌肉的力量就可以支撑起全身骨架。
「本机警告空防司令部,让战斗机撤退。我们手上有人质,难道你们不管鸿池部长会怎么样吗?」
鸿池部长早巳口吐白沫失去意识。当海克力斯保持水平状态时,第三引擎已经由于过热而停止运转,但是能够单靠一具引擎飞行的设计,正是这架运输机的优点所在。
武彦他们清醒了过来,但无法分辨前后左右,脚下步伐不稳。
「武彦,运输机就拜托你操纵了,如果这次再翻转飞行的话,机体就会崩毁了。」
「战斗机在哪里?」
武彦左右顾盼,完全没发现战斗机的踪影。国子此时灵光一闪:
「战斗机现在正处于拟态状态。没想到居然连战斗机都能拟态,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你说拟态状态,那是会拟态成什么?」
「应该是云!」
上空漂浮着在台风过境后出现的无数朵小云。
若是云层里有处于拟态状态的战斗机,那他们就不可能发现。由于碳材料会吸收雷达波,电子战已经是旧时代的产物,这个时代必须捕捉对方踪迹,抢先发现对方,才是压倒性的有利战术。
「光靠机体的推动力已经无法躲过飞弹了,打开货舱门,我要出去!」
「你在说什么蠢话,出去是要怎么战斗啊?」
国子压下后货舱的开关把手,光线从海克力斯的尾端照射进来。在武彦出声制止之前,国子已经挂上安全绳,背起回旋镖从机体里一跃而出。
「你们维持高度,往亚特拉斯前进,飞弹就由我来处理。」
高空的空气冰冷刺骨,与地面上截然不同,这是国子第一次体验到的温度。国子心想,难道这就是她从凪子那里听说过的冬天吗?国子透过自己呼吸的温热感觉到肺部的形状。正下方的东京湾,看起来如映照出天空似地蔚蓝。如果这趟飞行是来观光的,那么她现在就能享受这种全新的体验,但这里却是在敌人的领空范围内。国子立刻扭转身体,站到运输机海克力斯上。从高翼式的机翼上,可以充分了解到这架运输机的特色。机体如十字架般均等伸展,可说是重视低速性能的野战机。无论在什么地方,要获得起飞降落的升力都很容易。风吹入停止运转的螺旋桨,发出了好似悲鸣一般的声音。矗立在眼前的亚特拉斯,巨大的程度让人无法掌握高低的空间感。海克力斯明明是朝着它直飞而去,却让人有种正在向地面坠落的错觉。
国子在云层中感应到杀气,心想一定是军方的战斗机没错。不过拟态得实在太巧妙,无法确定哪一朵云才是战斗机,每一朵云看起来都像是战斗机。
「国子,飞弹正在接近。」
「我已经确认了。四点钟方向有一枚飞弹,距离大约三千公尺。将机体保持水平,维持速度。」
飞弹从云层中往海克力斯的方向直飞而来,海克力斯已经无法急远回转。国子从背上取下回旋镖对准飞弹,绑住安全绳冲往主机翼,靴子敲击声在金属机翼上轻快响动。由于受到机身行进方向的影响,国子无法直线前进,让她心情有点焦躁,于是她让身体倾斜,避开风势助跑前进,然后用力腾空跳跃,让回旋镖顺着风势,在机体本身加速度的影响之下,回旋镖几乎快脱手飞出,她用同脚跨步前进之后,已经抵达主机翼的边缘。国子毫不畏惧地飞身跃至空中。
「去吧!」
回旋镖从国子指尖疾飞而出,黑色镖身上露出利牙,往飞弹的方向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国子吊在安全绳下方摇摇晃晃,又往海克力斯的机身紧贴过去。回旋镖未曾在高空中翱翔,此时亢奋地追击着以音速飞来的敌人。回旋镖把飞弹的弹身切为两半,随即自在地飞回海克力斯。国子还来不及确认那颗可怜的飞弹是否摔落到东京湾里,就听到武彦的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