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勇猛果敢·支离破碎 第20节

啊，原来如此，所以才要同时和现场人员进行交涉是吗——空井好不容易才理解过来。相信比嘉应该是透过向理香说明的机会，一并说给空井听的吧！

「像这种状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不能巧妙地让高层和现场的准备工作同时进行。如果任何一方的进度超前，大多都会出现纠纷而无法顺利完成。」

「原来如此。」理香点点头之后，又开口问道：「那么，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一想到她之前有多么顽固，现在看她这么积极地发问，应该算是好的倾向吧……？空井在心里这么想着。

「刚刚鹭坂室长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呢？就是那个勇猛果敢……」

「呃，那个就是……你说呢？」

比嘉若无其事地将话题丢给了空井。毕竟理香的负责窗口是空井，所以才刻意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你是说『勇猛果敢·支离破碎』对吧？那是用来表现航空自卫队性质的用语。」

「说成支离破碎，感觉似乎相当惨烈呢。这不是恶意中伤吗？」

「不，我想它的意思应该只是开玩笑等级而已，或者可说是某种自虐的笑话吧！」

理香讶异地眨着眼睛问道：「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因为它意外充分地表现出各队的性质，所以还颇受好评，而且也因为的确算是个颇有梗的自虐说法，所以队里的人们也常会脱口而出。空自里喜欢这个句子的队员应该特别多吧？毕竟感觉起来相当有气势。」

「其他队里也有吗？」

「从统幕到内局全部都有喔。陆自是『准备周到·动脉硬化』；海自是『墨守成规·唯我独尊』；统幕是『高位高官·权限皆无』；至于内局，则是『优柔寡断·本末倒置』……大概就这样吧？」

「啊哈哈！」后方传来一阵高亢的笑声。这似乎正好戳中了理香的笑点。由于空井很难从平常的理香身上想象出这个开朗的笑声，所以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后座，而理香则是立刻惊觉，再次露出了严肃至极的表情。

糟了，我实在不该看的。明明好不容易才稍微打成一片的说……

「之所以没有什么人觉得不舒服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据传说，这些句子是在几十年前的防卫记者会上创造出来的。」

比嘉从旁补充了连空井都不知道的详细内容。

「为什么出自媒体记者招待会，就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呢？」

理香似乎也相当感兴趣，整个人向前凑了过来。

「这个标语啊，其实是当时防卫记者会上的某位新闻记者提出来的，不过最后他是用自我嘲讽，做出了完美的收尾。正因为有这个结尾句，所以我才会对防卫记者会起源说投下一票。」

「这个就连我也没听过呢。请问是什么句子？」

空井询问之后，比嘉稍微卖了个关子，才公布答案：

「才疏学浅·蠢样毕露。」

听到这句话那一瞬间，空井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他随即又有感而发地开口说道：「可是……」

「如果起源真的是记者招待会的话，感觉的确很帅气呢。」

「咦？为什么？」

听到理香发问，空井才想到自己在前记者的面前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会不会有点不妥？不过现在才想到，其实也已经太迟了，所以空井决定假装自己没注意到这件事，开口继续说道：

「他一边讽刺自卫队，最后却把自己说的最难听；在我感觉起来，他在掌握平衡感的能力这方面，可说相当优秀呢！」

「平衡感是指？」

「记者招待会这种地方，果然还是媒体的立场比较强势吧？就算那位记者单方面地进行言词攻击，也不会有人开口反驳的。然而他最后还是连同自己一起贬低，成功把这些原本看似单方面攻击的恶言，转变成所有相关人士都会因此发笑的笑点，这一点实在让人觉得相当帅气。或许也可以说，他并不会仗着自己的身分耀武扬威吧……总之，这样的记者写出来的文章一定值得相信，而且也会让人想要好好协助他采访啊。」

空井一股脑地说完自己的感想，然后才发现理香没有半点反应。

「……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啦。」

他有点胆怯地又补上了这一句，回头一看，发现理香正带着相当沉重的表情低头不语。

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啊？空井开始坐立难安起来。这时，理香发现空井正在看着自己，于是勉强露出微笑说着：

「真是非常耐人寻味的感想。」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理香脸上的笑容，僵硬到让空井忍不住想问出这句话，不过他还是决定不要再逼问了，毕竟这样只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特别是鹭坂室长，可能是最为彻底执行『勇猛果敢·支离破碎』这条训诲的人呢！」

也不知比嘉到底是有发现还是没发现理香的异状，只见他从旁加上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我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据说有部分电视业界的人称呼他为诈欺师喔。因为不管再怎样觉得难以实现的事情，只要到了他的手上，就是有办法东抓一点、西拉一下，让事情顺利地发展下去。」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不过，鹭坂可能真的意外适合「诈欺师」这个外号，毕竟空井自己也已经见识过好几次类似的场面了；好比说他和理香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鹭坂透过故意取笑理香的方式，借由巧妙的话术将她唬得团团转，这种做法的确很有诈欺师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