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顿地说出这番话的佑露。骑人有种错觉好像突然和眼前的少女距离很遥远一般。
「但是,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诶,没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得到什么的话,就必须有只付出与此相当的代价的觉悟——这是世界的真理,付出比回报大得多才是正常的」
「你不杀其他的魔乖术师——杀人就成不了『魔王』」
「嗯,没错。怎么了?」
「你觉得这样可以么?」
「我不是说了吗?没有代价就想要报仇——这种奇迹般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不弄脏自己的手就想胜利,打这种如意算盘,我是不会相信的」
啊,这又是什么感觉。骑人头又大了。就在之前还感到和佑露好像有些亲密起来了,心的距离也被拉近了。但是这又怎么回事?
不,这种事应该早就知道了。骑人也下过决心——要取得魔宴的胜利,就必须杀掉其他七个魔乖术士不可。骑人现在帮着佑露,就等于自己也是共犯。
如果是以那个怪人——别名『最强』的『灭』为对手的话,还没有这些烦恼。那是一上来就对骑人毫不犹豫直接斩杀的冷酷的魔乖术师。那种存在骑人的正义感是不能允许的。所以才会下决心帮助佑露。
但是,现在却不能老老实实这么做了。爱丽丝——可能是<魔女猎人>的那个少女,骑人是认识的。情况不同也可能和她战斗吧。如果这样的话,就不是不认识的人。一想到要和这样的对手拼个你死我活骑人就无法冷静下来。
「怎么了,骑人?难道事到如今后悔帮我了?」
佑露皱起眉头,她大概会以为如此踌躇的骑人是个胆小鬼吧。
「后悔的话,就上床睡觉全部忘了。不会勉强你的」
佑露用决然的语气说道。不会勉强,把决定权交给骑人自己。在佑露这样一种冷酷的魔乖术师表情钱,骑人头晕目眩。
结果佑露还是个魔乖术师。是操纵『魔』这种旁门左道的里世界的人——骑人和佑露从根本上世界观就不同。这种东西最初就应该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胆怯起来,骑人自己也想不明白。
「……佑露,我是随波逐流就变成了来帮你这个结果。后来我也说过我想要帮助你,就会帮你到底」
没错想要反悔的话,就只能在最开始与佑露相遇的时候,那时才是最初和最后的机会了。既然都走到这了,再怎么后悔骑人都不会半途而废。既然已经窥测到了世界里侧的一角,骑人是不可能再回归过去平稳的日常生活了。
「佑露。不过要约定好。尽可能不要杀人」
「……这是,不可能的」
佑露冷冷地摇头。
「魔宴胜利的条件是,把除自己以外参加者全员杀掉。你的意见是不用讨论的」
「那么至少尽可能不要杀生吧?」
「……行。我就努力下吧。到底能不能遵守就是别的问题了」
佑露暂且这么答应——还特意加上最后一句话,没想到还是有温柔的一面的嘛。
——那是距今十年左右之前。他独自哭泣。自己所相信着的正义感被简单地否定,感到非常委屈。虽然在学校没有流出眼泪,不过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委屈和悔恨袭来,总是在学校后山一个人躲着哭泣。
『你为什么哭泣呢?』
有声音在问。回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少女。年纪和他差不多,不过还是年长几岁的样子。那个少女的打扮稍微有些不同。
穿的是及膝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连婴儿都能整个装进去的巨大黑色三角帽。
而且那样貌,从帽子间流出长长的秀发,就像是把阳光吸收般散发金黄色的光辉。在宽宽的帽檐下露出的蓝色眼瞳,闪烁着坚定的意志。还留有孩童般可爱的娃娃脸,却有着凛然的神态。
「外国人……?」
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女孩虽然说的是日语,不过发音还有不自然的地方。而且看到对方的发色和眼睛的颜色,是不是日本人一目了然。对方也摇摇头。
『这不是当然的。比起这个,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哭?』
异国少女的声音里半是对哭泣的男生的惊讶,半是担心。
「为什么的……什么都没有」
流泪的理由是不想对人说的,自己会很不好意思。
『男生呢,没有理由随便哭是不行的哟』
少女这么说着微笑起来,摸摸他的头。
『流下眼泪,是对自己感情的宣泄。随随便便就哭出来了,眼泪的价值就太低了。也就是说,自己贬低了自己感情的价值。所以别再这么哭了』
少女的话对少年来说还有些难以理解,不过他还是点头用一副袖子擦干眼泪。
『好孩子。听话的孩子最喜欢了』
少女梳起少年的头发,温柔的问道。
『那,到底为什么而哭呢?说说看』
少女的语气温柔而有包容力。正因为此,他才能对刚见面的少女敞开心房。
——在学校有人被欺负了。他突然就站了出来。
被欺负的人是同年级的一个人,和他的关系也并不是很亲密。欺负人的主犯是市里面权力者的儿子,老师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