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沐把她拽去了大门口,一匹马正不安的抖动马蹄。
门外的枯枝是树木腐烂的血肉,一声震颤,由远及近,轰然传来。
田娇娇被迫扔到了马蹄上,被田沐狠狠的勒住,眼眶充了些红血丝。
田娇娇在颠簸中,难受极了。
院子外布置了奇门八卦,按理说,不应被人那么快找到的。
时间倒退回几天前。
清净古朴的青城山,无双背着剑匣去往那座悠然的古刹,被雷千虎掀了的乾坤顶早就修缮完好,无双才没一路打上去,拿了无双城的名刺便前去拜访,头发花白的老人并没有领他直接去见当今的天师赵玉真,而是和蔼慈祥的看着这位天资傲然的少年,道:“不知无双城前来,所为何事?”
无双挠挠头,道:“我不是代表无双城而来,我是代表我自己来的。”
他说:“我之前老是想着一个人,练功的时候,御剑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我问了师傅,师傅说这叫做喜欢。”
赵玉真的师叔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少年天性,日日思君,那便是真的喜欢了吧。”
无双微微歪了头:“我不懂,这是喜欢吗?我确实很想见到她,想和她说话,想看着她笑,也想保护她。”
老道士笑而不语。
“这都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无双坐直了身体,朝着老道士说道:“我来,是因为她不见了,我找遍了她所在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想请当今天师算一算,她,现在在哪。”
“这…”
他唤道:“玉真,你既然听到了,就来吧。”
赵玉真从帘后缓步走出,无奈道:“我可没有故意偷听。”
无双静静的看着赵玉真,很有礼貌的致礼。
风吹动,珠帘响,赵玉真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便帮你算上一算吧。”
无双正襟危坐看他。
六爻铜钱一连三次,都是不同的结果,赵玉真也从最开始的闲适,脸上变成了疑惑和凝滞。
他心里奇怪,面上却不动声色。
为什么这人,还和他有所瓜葛?
命线乱级,像是被猫抓了又被狠狠打结的线,根本看不出什么结果,有两条最深的线,像是被人强行续上,杂乱无章,毫无回首的余地。
赵玉真面色凝重。
“你,到底算的是谁?”
无双眨眨眼。
“西洲田家,田娇娇。”
赵玉真的面上出现了一片空白的凝滞,他的大脑迟钝的想——西洲,田家,这是什么家族?这是什么地界?可是下一刻,自然而然出现的记忆很快回答了他的疑惑,关于西洲、关于田家的种种事情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脑海里面,仿佛刚才的空白,是自己一时的忘记一样。
赵玉真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次认真了起来,开始与天道博弈。
…..
一千铁骑被一双粗粝的大手指挥着,叶若依整个人裹在了斗篷里面,宝珠蹙眉看她,很是不解。
她既不懂叶若依前去寻找田娇娇的理由,更不懂的是叶大将军的态度,为什么任由她调动私家兵力,寻找她家小姐。
暗河的出手让人始料未及,军部消息快且准,得到田娇娇的消息后,宝珠脸色白了白,似乎是不敢相信一样,颤声道:“这个地方…”
“是。”叶若依眉头微蹙,弱柳一样,却冷笑,“看来你们田家,真是出了个叛徒啊,不知道乌掌教,心里可有什么人选?”
宝润也凑上去看,一向多话的她此刻苍白了脸色:“这是田家的地界,田家的宅邸…”
她惊疑不定:“难道是他?”
“不要乱说,没有亲眼看见事情的始末之前,不要外扬。”宝珠压低声音,微微沉了沉心——姐弟阎墙,对非当事人来说,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兵贵神速,他们谁都没有提休息,大师兄处理门派事务并没有到达现场,叶若依,落明轩作陪,而隐藏在暗处的人则是叶大将军。
田家家主得知后反拧了眉毛,将和朝廷作对的经济政策都悄悄的撤了下来,阴沉着脸,点了家兵直接前去宝珠所报的位置。
却有人比他们更先到达。
无双的剑横扫了整个枯败院落,外面的的八卦阵被暴力拆开,六柄飞剑如同台风过境横扫一切,他疑惑的皱了皱眉:“不在?”
不可能的。
那可是道剑仙。
那么就是,走了啊。
无双在转身离开,又停住脚步,在周围仔细的搜索起来。
他被一伙人围住,轻而易举的荡开袭来的剑,脸上很不耐烦:“我找人,别来打扰我。”
田广义从里面踏出来。
“我女儿不在这里吗?”他的脸色很难看,伸出手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眉心一点红的少年,什么生意场上的斡旋都想不起来了,直接问道:“你是来找我女儿的?还是来杀我女儿的?”
无双道:“我找人,田娇娇,你是她爹?”
田广义疲累的点了头。
又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女子看见田广义之后脸上羞愧,单膝下跪请罪:“老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小姐。”
正是宝珠她们一行人。
叶若依手心冰冷,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多日奔波的劳苦让她险些站不稳了,但是她仍然坚持说道:“….山下的通道已经被镖旗军包围,她们不可能走远的,我们接着分头找。”
落明轩却摇头,凝重道:“不用了。”
他从凌乱的门口挖出了一个枯木一样的东西,上面沾满了泥土,“大吉大利”的标签还隐隐能看见。
断成两截。
落明轩道:“他们往这个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