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的口气并不是在提问,而像是在确涊般呢喃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玖朗持续散发出斗志,再度朝着伊甸挥出了奇迹之刃。
虽然成功地具现出剑,得以操控并发动攻击,但是全身的痛楚并没有因此消失。对于玖朗而言,此刻即使忽然倒下也不足为奇,绝不能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时间和体力。
耀眼的白银剑身顺着剑势划出了如闪光般的轨道。
然而伊甸并未显露出对剑的恐惧,双眼始终注视着玖朗,并且缓缓地道出某个单字。
「——是〈绝对睿智〉吗?」
那是曾经贯穿玖朗身体的奇迹之名。玖朗的剑刃也跟着出现了瞬间的动摇。
伊甸不在乎似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说道:
「奇迹本身似乎已经消散无踪了。但是,其中的一部分却转变成了灵魂……性质似乎发生了改变。原来如此,〈绝对睿智〉——那份持续地转生至今、愚昧贤者的知识吗?」
伊甸持续地道出话语,剑戟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漆黒的〈篡夺闲适神的神权之剑〉和纯白的〈因神意而疯狂的百兽之剑〉,再度剧烈地白刃相交。
「在永恒之中流窜的〈绝对睿智〉——轮回的特性……原来如此,是从毁灭之端转生而来的吗——无限制地自我再生,藉此保有原本应毁灭的存在啊……你的身体已经将届死亡,但却依然存活着——」
伊甸解释起玖朗之所以能在濒临死亡的状态中保持意识的理由。
「——你似乎是个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人类呢。」
伊甸像是在看着「某种奇妙且令人倍感兴趣的事物」似地望着玖朗。
「你说什么?」
玖朗将意识拉回到持续承受着剧痛的身体里。不过,他并不懂伊甸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只是……除了胸口的伤始终未痊愈外,过去曾有几次仅过了一个晚上,伤势就自动痊愈的经验,还有见到蜜丝丽时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曾发生过的事和一些片段的记忆,迅速地掠过了玖朗的脑海。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否正确——但是,关于我死不了这件事,我想应该是事实没错。」
玖朗答覆着,并将意识从自己的身上移向眼前的伊甸。因为,无论自己的身体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眼前要做的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杰诺吉欧失手了吗——……不。」
伊甸微微地移动视线,望向远方的黑暗,口中也跟着呢喃自语起来。
「既然是那家伙的话……」
他似乎正在对不在此处的异形说话。
「——应该是刻意放着不管的吧。」
伊甸的话语听起来并不像是斥责,而是用略显诙谐的语气呢喃着。同时,那张原本情绪毫无起伏的完美脸庞,霎时间露出了些微的扭曲——他笑了出来。
「啊啊,既然如此——那就顺着你的意思吧,真是有趣。」
伊甸大动作矿宇身上的须裳,普—站姿。
「长久而狼狈地存活着,无论身处何处都能避开死亡,最后成为非人的存在——你打算就这样挣扎下去吗,人类?」
「是啊,反正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而且,那一天我也已经作出了选择_」
——「就这样死去,或是站起来迎接死亡。」
——「不管哪一种终点都是一样……但若是能自己选择的话,你会选择哪一种?」「我不会躺在地上等死,当然是站起来迎接死亡!」
——双方的剑刃再次猛烈地交锋。
再次展开的战斗和最初的气氛明显地不同。并不是由玖朗主攻,伊甸防守回避的状态了。
双方互不相让,没有任何一方选择闪躲攻击,只是不断地挥出手中的剑刃。
眼前的交锋可谓是一场没有「防守」的战斗,仅存在着无止尽的「攻势」。
以至高无上的奇迹为武器,且双方也同样使出全力,战斗所产生的冲击,使得空间本身泛起了阵阵波纹。
空气受到压缩,大地也宛如扭曲般地摇晃着。
「连丝毫的命运都未被赋予的平凡人类,难道也妄想着拯救世界吗——?」
「拯救世界?抱歉,我可不是为了那种理由,也不是为了世界才和你战斗的。这是她——不,也不能说只是为了『她』。这是我为了和她共同存在——」
连感觉都几乎要麻痹,玖朗强硬地逼迫身体行动。只见他一边挥舞着奇迹之剑,一边大声地喊出自己的心声。
「——是我的个人意志!」
听完玖朗的呐喊后,伊甸的喉咙咕噜了一声,嘴角扭曲。
「为什么——这既不是你的命运,也非注定的宿命,我是为了原型魔导人最后的纯洁血统者,而要对抗整个世界。而你即使舍弃人类的身分,也要和我所作的一切对抗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无论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会和你对抗到底!不管对手是英雄或是神明,甚至是整个世界都没关系!并不是因为这是我的命运、宿命,或是使命,我只是——」
玖朗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呐喊而出。
「只是因为我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