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

“啾啾呢？还没下来？”

蓝淼一身深蓝色的牛仔连衣裙，纤细的小腿裸露在外，行李箱拿在手上，西琳贝儿都在往下面赶，今天她们要回公司训练了，打的车还有五分钟就来了，啾啾还没下来。

蓝淼打电话给她也没接，贝儿跟她一个房间，下来解释，“她早晨八点多说她有一件必须办的事就走了，一直没回来。”

“这孩子……去哪里了啊”

“电话怎么也不接？不会……”西琳捂住嘴愕然。

蓝淼说道，“别乌鸦嘴，你的嘴开光了似的，说什么什么准。”

西琳只能用话梅填满了自己的嘴巴，结果把自己酸到了。

打车司机已经来了，啾啾打来电话，“蓝姐姐，我这就到了，你们着急的话可以先去，我直接打车去机场，真的对不起。”

“没事，只不过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蓝淼一向脾气好，疼她，不忍心生气，耐心听着她的解释，“今天早晨起来不舒服买了点药，耽误时间了，手机忘记充电了，刚才问一个姐姐要的充电宝才有电。”

“行，我们已经上车出发了，你注意安全，我们到机场等你。”

蓝淼嘱咐她几句就挂了电话，西琳贝儿放了行李在后备箱，蓝淼坐在副驾驶，让师傅出发。

温湫苡坐在出租车后面，腿上放着一塑料袋的药，今天早晨五点她的鼻子流血了，抑制不住得往外流，紧接着晕眩感随之而来，她掀开被子下床洗干净流出来的血液，嘴唇干裂苍白，全身像软绵绵的棉花，卸了力地坐在地上，几分钟后穿好比较厚的衣服，留了字条给熟睡的贝儿，拿着手机去了药店。

给之前的主治医生打电话说了情况，对面的医生不想告诉她最坏的结果，“我不得不告诉你，如果这种情况再次出现，那你的身体可能真的扛不住了……小温，我虽然是医生，但是……”对面总是欲言又止，温湫苡懂得他的意思，笑着开玩笑，“真是的，吃东西不节制，流鼻血也是我的事。”

“如果这种情况严重了，我们不想你以后的生活更辛苦，是否住院由你决定，小温。”

温湫苡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初升暖阳冉冉，她这一生还能看见几次？屈指可数。

这通电话像是临终最后的交流一般，温湫苡沉默以对，医生每每此时都只恨自己无能，学了几年的医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虚弱无力的人满带遗憾离去。他遇见过太多的类似病例，太多的呐喊无奈，他站在那里看着无数的家属日日以泪洗面，听着他们期盼上天求菩萨，拿着双手挣来的血汗钱花在家人的资料费上。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人类的无力—对于死亡的无力。

如果真的有那个归置灵魂的地方，好心收留这些孤独的人吧。

他那一年升职，心态也发生了些些变化，“已经尽力了”“有些人也许注定了”“没有人会长生”“让他们无憾无痛得走，也许是我们这些人最大的作用了”。

可是他遇到了温湫苡，那个倔强坚强的女孩，纤细匀称的身体已经被病魔缠身，看着年纪还那么小，心里瞬间否定了自己之前所有的荒唐想法。

她很乐观，在医院这三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流眼泪，哪怕是很疼的手术。

————

四人回了公司，温湫苡买的药装在了包里面，没有别人知道，包括她的父母。

“啾啾，快过来，我这里有好吃的。”西琳藏起来自己吃的话梅。

“什么吖？”

“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放进嘴巴。”

温湫苡照做，下一秒只觉得舌头没有感觉到味道，确实有东西，但是听着西琳在那里呵呵，就知道不是好吃的东西，温湫苡立马表演，“西琳，你太过分了，怎么这么难吃。”

“哈哈哈，很酸吧！”

“酸死了。”

贝儿蓝淼一旁看戏，温湫苡心里一紧，面上的笑容还是波澜不惊，与西琳嬉戏着，许娜老师就来了，看见温湫苡还多看了一眼。

“假期结束了，过的还好吧？”

“玩的可开心了老师，我们还拍照了。”

西琳把剩下的话梅都塞给了温湫苡，舞蹈室这里不让吃零食，许娜老师早就注意到了，“行了别藏了，拿出来吧。”

温湫苡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半包话梅原模原样被上交了，“胆子挺大西琳，这节课你先来，让我找出来错误十倍！”

西琳：唉。

“你是叫温湫苡，是吧？”

温湫苡礼貌微笑，“是的许娜老师。”

许娜老师听过她的名字，也看过她的那部电影，“你可是我们公司年纪最小的演员，也不知道李Boss从哪里把你挖过来的。”

温湫苡解释了自己怎么来的公司，“小迪啊？我就说嘛，也就他能行，你跟西琳她们玩的挺好？”

“嗯。”

“有没有兴趣做练习生？”

温湫苡一下子愣住了，西琳激动得拍手，如果温湫苡来的话她们四个每天都能一起了。

蓝淼没想到许娜老师只见了温湫苡一次就这么问，那自己当时面试，岂不是一眼被看透？

蓝淼想起来说话一针见血的小米老师，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句句扎心。

贝儿在后面瞬间握紧拳头，不明白怎么许娜老师会这么快拉温湫苡做练习生，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想温湫苡加入，一方面她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强度。

“也不用现在给我答复，回去好好想想，这是我的名片。”

温湫苡接过来，“老师……”

“记得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这个公司看人都这么准下手这么快的吗？温湫苡不禁感叹。

温湫苡一字一句：“我想做练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