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然飞过一道黑影——是白蚁。原来如此,不管有多冷,春天还是春天,昆虫照样会孵化,花朵依然会绽放,风中带着甜味。
瑞垣握紧手里的银色手机:
「我都想看。」
『嗯?』
「可以的话,我两种都想看。但如果一定要选一种,现在的我会选原田。如果能够看到那家伙在投手丘上露出悲惨的模样,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去做。」
『瑞垣……』
「少罗唆,你给我闭嘴。别用那种自以为了不起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有吗?我不觉得自己说了那么多话。』
「够多了。一打来就自顾自地说了一堆无聊的事。我之前说过,我有我自己的做法,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球队获胜。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嗯,我知道。』电话那头传来小学生一般的回答。
『瑞垣果然是瑞垣。呵呵,我很期待你所说的做法。再见了。』
电话啪擦一声切断,手机荧幕显示通话时间与通话费用。直到这个时候,瑞垣才想起来是自己打电话给海音寺。
你开始期待了吧?
海音寺难得会用这种似乎看透对方的说话方式,让瑞垣感到很生气。忽然间,又燥热又苦涩的怒气充满瑞垣的体内。
可恶,真是可恶,那个臭小子。
「俊……」
转身看见脖子上挂着浴巾的门脇站在那里,视线正看着手机。
「你在跟谁说话?」
「女生。」
「跟女生说话会叫对方少罗唆吗?」
「这是我的自由。」
瑞垣把脱掉的黑色运动外套捡起来。
「回去了,再见。」
「俊……」
门脇抓住瑞垣的手。
「海音寺说了什么?」
瑞垣用力拍打捉住自己的手,接着哼了一声说道:
「秀吾,你也越来越狡猾了。既然知道是谁打来的,就没必要故意问我吧?还是你想要套我的话?」
「俊,既然是海音寺打来的,一定是说那场比赛的事。这跟我也有关系吧?」
「你少自以为是。」
瑞垣把手伸进外套里。外面早已夜幕低垂,有一只白蚁绕着电灯飞舞。
「什么跟你有关系?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比赛的事,竟然还敢这么说。你的脑里只有原田吧?哪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要怎么赢得比赛、当天的准备、先发投手要派谁上场、棒次要怎么排等等……你有考虑过吗?」
「这个……但是……」
「跟你没关系,这些跟你都没关系。门脇秀吾只要考虑原田的事就好,不要管其他的事。我之前也曾经对你说过吧?」
「嗯。」
「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像海音寺的电话这种小事,你不要管也没关系,全部都交给我来处理。少问些有的没的,笨蛋。」
没错,秀吾,全部都交给我。跟新田东的比赛通通交给我,而且我一定会让球队获胜。所以你也要让我看见一边发光一边飞进外野看台的白球。在那一刻,我会从板凳上站起来,把空中的白色轨迹牢牢印在我的眼里。
眨眨眼的门脇呼了口气,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
「俊,我前阵子就想对你说。」
「什么?」
「你越来越容易生气了。」
「是吗?」
「嗯,好像回到小时候,我从小时候就常常惹你生气。每当我的动作慢吞吞,你就会生气,但是又会过来帮我,最后还说『算了,干脆我来帮你做。』」
「这种小时候的回忆,等你老到秃头再说吧。」
「其实我有点高兴。」
「啥?」
「之前你打原田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因为好久没看到你发脾气了。真的吓了一跳,可是也觉得这就是以前的俊二,好久没看到你认真发脾气的表情……所以也有点高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门脇脸上还是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开始用浴巾擦拭湿头发: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会发脾气的俊二,才是真的俊二,我比较喜欢这样的你。」
「真是多谢你。你从以前就有点被虐待狂。喂,头发要擦干,不是还在滴水吗?」
门脇的双手拿着浴巾放在头上,瑞垣的拳头也趁机朝着丝毫没有防备的肚子挥去。拳头传来坚实的肌肉触感,瑞垣确定这一拳打得很重。浴巾无声无息掉在地上。
门脇瞪大眼睛,嘴角扭曲,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膝盖无力支撑的身体往下倒,就这么抱着肚子跪地,整张脸埋在电热毯里。
「看来你腹肌的锻链方法不行啊,秀吾。」
瑞垣轻轻甩动刚才承受不少冲击的手指。
应该没有骨折吧?
「俊……你做什么……」
「这拳是之前的回礼,这样就算扯平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