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海音寺学长,我真的有那么凶吗?」
「没有。只是觉得被你的右手揍到应该会满惨的,为了保险起见才跟你确认一下。」
在寒风吹拂之下红了脸颊的海音寺笑了,但是巧没有笑,只是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站着:
「海音寺学长……请你告诉我,你所说的认真到底是什么?」
「咦?没有啦,原田,不要这样一脸严肃。真的只是忽然想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就为了不重要的事,海音寺特别跑来找巧。
嘈杂的声音已在不知何时逐渐远去,两人的背后显得相当安静。海音寺以粗鲁的动作把花束扔在樱花树底下:
「我还没有厉害到能在棒球方面对你说东说西的,我也不过比你大两岁而已……所以这应该是我想问你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在意,所以只好问你,你可要好好回答。」
海音寺的话中已经感觉不到轻松和开朗。
啊,是队长——他的声音马上给人这种感觉。
「你觉得门脇怎么样?」
「门脇学长?」
超乎想像的问题。
「怎么样……」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很厉害的打者之类的?」
落山风吹起,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让人想起门脇挥棒的声音。两种声音都像割裂空气一般轰隆作响。
「我是这么想没错。」
「会不会觉得他又变得更厉害了?」
「会。」
「只有这样吗?」
「不然还有什么?」
之前没有面对门脇秀吾。握着球棒,站上打击区的人是瑞垣。门脇只是蹲在围墙前面、只是这么静静坐在那里,但是有种东西明显表现门脇的变化,吉贞把它称为气魄。连吉贞也注意到的门脇力量变化,巧当然不会不知道。可是那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原田……」
「是。」
「你会输喔。」
海音寺慢慢吐出一口气,淡淡的白色气息果然和冬天不一样。巧也深深吸气,试着把它呼出来:
「你是说门脇学长打得到我的球吗?」
「没错。」
「吉贞也说过一样的话。」
除了眨一眨眼,海音寺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吉贞吗……哼——本来以为那家伙只会吵吵闹闹,想不到该看的事还是看得很清楚。」
「我跟他打赌了。」
「打赌?」
「如果我能够压制门脇学长,他就请吃我一个星期的照烧汉堡。」
「如果被打出去就换你请他?」
「没错。」
「一个星期,赌这么大啊……你……和永仓当然都不认为会被打出去……对吧?」
「是的。」
没想过会让门脇打出去。不只是门脇,巧压根儿没有想过自己会输给任何人。先不论结果,在走上投手丘之前,怎么可以不相信自己呢?只有相信下一球可以压制任何站上打击区的打者的人,才能够胜任投手;相信从投手丘投来的下一球,不管打者如何厉害都可以摆出手套的人,才能够胜任捕手。
海音寺靠在樱花树上,慢慢往下滑:
「我……认为你们错了。」
「错了?」
「嗯。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原田和永仓你们应该稍微担心一下才行……应该说不这么做就赢不了。」
「你是说门脇学长吗?」
「那当然。门脇可是非常认真的。」
「你是说因为他很认真,所以我要怕他吗?」
海音寺抬头看了巧一眼:
「没错,害怕吧。他认真的程度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像你一样只是半调子。」
停了一会儿,海音寺接着说下去:
「原田,害怕一下吧。下一场比赛,门脇可是相当认真的,而且只针对你一个人。完全不考虑比赛过程或是胜负,从一开始就不想多余的事,全力针对你一个人。」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投手如果害怕打者,那岂不是根本不用比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
「这不是理论,而是理所当然的事吧。队长你敢站在害怕打者的投手后面防守吗?」
巧说起话来越来越不客气。他对这种没有交集的对话开始感到不耐烦。
「你可别太自以为是了……」
蹲在地上的海音寺念念有词,不过语气听起来没有斥责或质问的味道:
「不要以为只有投手丘才是特别的地方。跟投手的投手丘一样,野手也有各自属于自己的位置。我……应该说不管投手害不害怕打者,我都会拼命守住游击防区……不过我现在不是在说投手,是在说你。你应该要更害怕门脇一点,确实感受那家伙厉害的地方,然后感到恐怖、畏惧……即使如此还是不能不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