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吉贞说成个性单纯,门脇学长真是可怜。」
巧把装有红茶的杯子拿近嘴边,清淡的红茶流过喉咙,不留下任何味道。即使如此,也比只有甜味的柳橙汁好多了。
「阿吉,你太天真了。」
豪在吉贞的旁边小声说道。
「天真?你说我吗?原田,我可以再吃一个吗?永仓,我是哪里天真了?」
「阿吉,你可不可以一次只问一个问题?你把人看得太过简单了。」
「你说我把谁看得太过简单?原田吗?没有啊,我们都是同一队的,真说起来我也希望原田获胜,但是实际上……」
「我是说门脇学长。」
豪用手指弹了一下香蕉奶昔的杯子。
「他不是只用球速的快慢就能解决的打者。」
「是吗?」
「是啊,故意四坏还有可能,但是像这种小动作对他起不了作用。」
「是吗……既然这样……哇啊、连你都这么说,虽然对原田有点不好意思,但刚才的打赌我决定赌了。」
「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我说不会做这种小动作,是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豪把喝完的杯子捏成一团,然后在托盘上滚来滚去。吉贞用夸张的动作耸耸肩:
「是吗?原田,你的感想又是如何?」
「当然。」
「哇啊、这对投捕搭档真是讨厌,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你们总有一天会自取灭亡。真是讨厌,你们给我听好了,棒球才不是那么简单的运动。要是投手被打爆,输球的机率可是会一下子上升许多喔,你们知道吗?原田,拜托再请我吃一个,我根本吃不饱。」
「请你一次只讲一件事。还有关于棒球的高见我已经听够了,从刚才就一直听你讲打者、慢速球什么的,你除了棒球就没有别的话题吗?」
听到巧说的话,豪被嘴里的水给呛到,咳个不停;吉贞张大嘴巴;泽口则是嘴里咬着吸管,眼睛直盯着巧。
「东谷……要掉了。」
生菜和肉片几乎要从东谷嘴里的汉堡掉出来。巧伸手从东谷的嘴里拿起汉堡:
「你看,酱汁都流出来了。你是幼稚园吗?」
「啊、真是抱歉,十分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怎么变得这么客气?」
「啊、我有受到惊吓就会变得相当客气的习惯,真是不好意思。」
「我说了什么让你吓一跳的话吗?」
「没有,相当普通……但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有点怪……对吧,泽口?」
「嗯……但是这样也许不错。」
豪擦过嘴之后又喝了口水。
「巧,然后呢?」
「嗯?」
「要谈什么话题?」
巧把视线移到豪的脸上:
「你的伤心事该怎么解决?」
豪「啊!」叫了一声,接着便用右手遮住脸:
「对了,怎么办?我被人讨厌了。哇啊、现在根本不是在这里吃汉堡的时候。」
吉贞探头问道:
「怎么了?你被伊藤甩了吗?」
「少罗唆。哇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昨天青波提着蛋黄滴滴答答的购物袋直接回家,根本没有回头看豪一眼。因为无法整理的愤怒紧闭嘴巴,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别那么生气,豪已经认输了,你就跟他和好吧。
以哥哥的身分对青波说这些话是很容易的事,也可以用告诫或劝导的方式来让青波和豪和好,但是那样只是在自欺欺人。昨天青波对豪的愤怒,乃是属于青波的情绪。既然如此,要安抚、忘却、继续燃烧这股愤怒,都只能由青波自己决定。愤怒、悲伤、羞耻、欢喜、妒嫉、失望、涌上心头的情绪、努力抑制的情绪,不论什么感情,只要是在自己的内心,就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外人完全无法插手,也不应该认为自己能够操纵别人的情绪。豪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算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拜托自己劝青波和他和好。
「我得好好和他谈谈。」
豪的嘴巴念念有词。没错——巧也在心里如此回应。也只能试着跟他对话,游说彼此的想法。不是为了说服对方,也不是要让对方认错,更不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这一切只是单纯把自己的想法化为言语说给对方知道,就像刚才豪在吹着风的球场角落做的事情一样。
「巧!」
「嗯。」
「今晚我会过去。」
「好啦好啦。」
这次轮到泽口被水呛到,吉贞则是双手不断上下挥动。
「在学飞吗?辛苦你了。」
「白痴,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什么?刚刚你们在说什么?真是有够暧昧的。今晚我会过去是怎样?在半夜做完暗号之后,原田就从窗户扔下绳梯吗?然后说:『豪,你真慢。我都等到快睡着了。』然后永仓回答:『巧,对不起,很难脱身。但是我今天可以待到早上。』是吗?有这种事吗?不会吧?原田,你明年不要收什么巧克力,全部转给我。」
「我家才没有什么绳梯。还有拜托你可不可以想些正经一点的故事,听得我头都痛了……我要回去了,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