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爱跟教练作对,到时会无法出场比赛哦。五月不是有新人赛?还有县大会的预赛……你一定能马上变成正式队员。我们球队的打击虽然还可以,但是投手太弱,所以无法获胜。对你而言这是个机会,你还是乖一点吧。」
「我不要。」
巧往前迈步,豪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喂,巧,等一下啦。东谷说得对,这或许是个机会。」
豪的掌心传来一阵冲击。仿佛让因为接球而变得相当厚实的手部皮肤,在瞬间感受到麻痹般的冲击。
豪花了两、三秒的时间才发觉是巧甩开了自己的手。
「笨蛋,别开玩笑了,豪。」
「谁是笨蛋。我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
豪紧紧握住被甩开的手,然后转向巧。
「认真讲这种话的人才是笨蛋。我就是不要,那个魔鬼教练算什么东西,连头发长度他都要管,叫我听他的说『是的』、『遵命』,想都别想。」
巧的眼眶微微泛红。细长的眼睛平日就带着仿佛拒绝别人似的严厉目光,现在更是逼人,眼白的部份看起来甚至带点蓝色,让豪有点惊恐。在认识巧后第一次觉得他很可怕,和被魔鬼教练斥责的时候不同,好像不猛力站稳脚跟就会往后倒似的。
「我才不会听那家伙的话!什么都要命令,把我当成什么。一下子把我叫到职员室、一下子骂人,这回还说我的发型不适合打棒球。那家伙看过我的球,既然看过我的球,居然还扯到头发,根本是在找碴嘛!他以为只要自己下令,别人就会乖乖听话,我——」
巧大口喘着气,额头微微冒汗。一阵风吹过,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豪发现自己也在冒汗。「我才不会听他的。绝对不会,豪。」
被他这么一叫,豪却无法回答。
「原田你还不是常常命令别人。」
泽口在后面嘟嚷着。
(不是常常,而是几乎所有的语气都是命令句。)
想到这里觉得有点有趣,于是豪把紧握的手放开,轻轻挥动。
「巧,讲是这么讲,到时候要是不能出赛,你准备怎么办?」
巧耸耸肩,目光变得柔和,嘴角带着笑意地说道:
「我能不能出赛,不是靠他来决定。魔鬼教练毕竟是棒球社的指导老师,他也想赢球,然后进军县大会甚至全国大会,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想要赢球,他就非得用你不可?」
「没错。」
可以听到泽口与东谷同时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自信直截了当、近乎无谋。
「你对自己能力真有这么高的评价?那不就是傲慢吗?其实你不过是个自以为了不起的讨厌小鬼。」
豪瞬间想用这样的话顶回去,不过在心底某处却又被巧所说的话强烈吸引。
于是便以「对」、「没错」附和着他的话。
「不过原田,要是魔鬼教练不在乎输赢,那又怎么办?」
泽口又在豪的背后这么嘀咕。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你别生气。其实你也不晓得他怎么想吧?要是你太狂妄的话,说不定他宁可不在乎输赢,就是不用你,因为你还是幼苗。」
泽口说完后吞了吞口水。
「什么幼苗?」
「蔬菜幼苗啊!就算种了再好的幼苗,要是遇到结霜、下冰雹,结果还是会枯萎。像去年买了新品种的高价幼苗,碰到五月霜害就全完了。」
泽口家是大规模的蔬菜农家。巧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道:
「泽口,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农家的工作吗?」
「不、不是,我只是……嗯,该怎么说咧……我只是在想事情总是有个万一,说不定魔鬼教练并不觉得比赛非赢不可,所以啦。」
泽口讲得结结巴巴。
「我知道泽口的意思。巧,万一哦……万一教练说他不用你,那你怎么办?要是他说你破坏团体秩序,不准你出赛,到时你怎么办?」
豪像是要确认自己所说的话似的慢慢说完,他觉得巧也需要时间思考,不过巧的答案却来得相当直接。
「那就不出赛。」
「咦?你说什么?」
豪反问着。
「那就不出赛。」
「不出赛……喂,不只今年,说不定连明年都不行。」
「无所谓,如果一定得听他的,那我宁可不出赛。」
巧毫不犹豫地如此断言。
豪有一种后脑勺被人敲了一记的感觉。不是从外面,而是从里面,像是被人敲了一记般的震惊。豪张开嘴吸着空气,感觉氧气无法到达肺部,仿佛快窒息了。
那就不出赛、那就不出赛、不出赛……
巧的确是这么说的。他清楚地断言,没有显露出半点犹豫。
那就不出赛。这句话透过鼓膜传到了脑部,热到发疼的感受瞬间贯穿了身躯。
「你这家伙。」
豪揪住巧的胸口。不只揪住,而且还往上提,然后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