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咳嗽哪是人能控制的!是跑来抱怨的阿姨不对,别理她不就得了。」
青波露出微笑。或许是发烧的缘故,笑容看起来干燥而枯涩。
「看到妈妈跟人道歉,觉得好讨厌。不过这里不会有人抱怨。」
那就咳啊!不过只是咳嗽,没必要怕成那样。然而看到青波开心地眯起眼睛,巧便为之语塞。
「哥哥,你和我同一个房间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咳嗽很吵?」
「完全不会,我只要躺到床上就会睡着。别把我和森口阿姨混为一谈。」
青波回说「我没有」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你看,妈妈受不了跑来了。让她进来吧.」
青波匆匆忙忙地摸摸脸问:
「看起来像哭过吗?」
「干嘛,不想让人知道你哭过?」
「妈妈很罗唆嘛!又爱担心。」
门外传来「喂」的叫声。是广的声音。
看看时钟,七点五分。一打开门,爸爸就站在那里。
「爸,你怎么了?」
「喂,你讲的是什么话?我才刚到家耶!一回到家妈妈就说:『青波把自己关在房里,所以我叫巧去看,结果连巧也不出来。』」
「这回派爸爸来了。」
「就是这样。」
「妈妈很担心吗?」
被青波这么一问,广故意眨下一只眼,轻轻地拉开房门。洋三的怒吼声和真纪子较平日来得高亢的声音同时传来。
「他们父女俩正在吵架。妈妈因为担心你们,结果不小心把外公喜欢的炖香菇煮到烧焦。」
「……笨蛋……我说你呀……」「有什么办法……青波他……」「别理他不就得了……你从以前就是……」「亏你说得出口!爸你还不是……自做主张……」
两人的声音片片段段地传了上来。
「看来吵得很凶。」
真纪子难得大声吵架,总觉得有点古怪,让巧不小心笑了出来。
「是我害的吗?」
青波却没有笑。
「不是不是,那两个人从以前就是这样,不过现在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讲话。他们父女俩好久没吵架了,看来还满乐在其中的。哎,两个人还真像。」
「一样顽固。」
「那叫死心眼,巧。」
广正色说道。青波从床上下来,坐在广的旁边。
「爸爸,什么叫死心眼?」
「这个嘛,嗯——就是坚持到底、一心一意啦。」
「什么叫一心一意?」
「这个嘛,嗯——还真难。嗯,就像哥哥的性格。巧和妈妈很像。」
「啊,那我懂了。」
「笨蛋,说什么蠢话。」
巧站起身来。他不想被人自以为了解似地说来说去,想回房自己独处。
「巧。」
被爸爸叫住。
「稻村跟我说:『因为巧的缘故,燃起了我沉寂许久的棒球之血。他真是厉害的小子。』他对你相当佩服哦!」
「是吗?」
「他要在公司组个棒球同好会,还邀我参加。哈哈,他好像以为我是你爸,棒球也应该很厉害。」
巧盯着父亲的脸说:
「爸,不会吧?」
「喂,别把我当成笨蛋。不过我拒绝了,因为我实在是没办法。不过我答应他要画海报。我也好久没拿画笔了。」
「嗯,这样比较妥当。」
为了阻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广继续说下去,巧走出房间,把门关上。楼下安静了起来。带着酱油烧焦的强烈气味。巧觉得好累,想早点睡觉。
晚餐没有端出炖香菇。洋三和广用生鱼片及煎蛋当成小菜喝酒,而青波吃了药之后睡着了。真纪子的话比平日来得少,只顾留意二楼的动静。晚餐刚过就有人打电话来,讲了很久。
或许是永仓的老妈。
他觉得是谁都无所谓。今天真是无比漫长的一天。巧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