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98）：故事

以前他很自信，他是青州沐家第三子，又精通医术武学，人生算得上成功了。可真正遇到喜欢的人时，他才觉得自己有的那些都有点拿不出手，他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沐春风莫姑娘，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莫雨汐怎么会！你是我见过最会赚钱的商人，又是商人中最讲仁义的。

沐春风可是我除了钱，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东西了。

莫雨汐沉默片刻，她突然有点手痒想揍人了怎么办。

莫雨汐你这话说的。千万别让雷无桀听见了，我怕他揍你。

听她这么说，沐春风也放松下来。

沐春风这不你一句话的事。你不是他师姐吗，你发话他还敢不听？

两人相视一笑，不像才认识几日的过客，倒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沐春风你很熟悉大海。

莫雨汐何以见得？

沐春风眼神不同。我第一次见到海，只觉得惊奇。可是你看向它的眼神，有欣喜、有怀念，甚至好有些哀伤，独独没有惊讶。

莫雨汐低头笑着，眸子里是无尽的哀伤。她自然熟悉每一片海域。其实她很喜欢海，曾许愿能葬于北海而不是神界的庙宇。后来，在那位的努力下，找来她大部分的魂魄葬于北海，让她有了自己的净地。

沐春风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沐春风你别哭啊。

莫雨汐惊诧的摸了下脸颊，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流下。

她赶紧侧过身，以指腹抚去泪水。

沐春风刚想递上手帕为她拭泪，突然想起这于礼不合。只能匆匆背过身子，用折扇挡住脸。

莫雨汐抱歉啊，沐公子。我失态了。

沐春风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莫雨汐这怎么能怪你？明明是我自己想起伤心事。

莫雨汐要听故事吗？

莫雨汐的问题来的太过突兀。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就觉得她的故事很重要。因此，沐春风想听听这故事。

无穷无尽的轮回，没完没了的任务，一次又一次的救赎。这些，都让她觉得疲惫。说出来吧，说出来就结束了。

莫雨汐你大概听说过“三十三天宫，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莫雨汐有一座天宫名曰“雪寒”，雪寒宫中住的是南天帝姬。

莫雨汐帝姬出生时，神界龙飞凤舞、百鸟齐鸣；天界霞明玉、映紫气充庭；下界天地异变、百花齐放。

沐春风光听着，就觉得心潮澎湃。那些传说、那些传闻，竟可能是真的！真的有仙人、有天宫、有神界。

莫雨汐帝姬生来便是神女，不出意外的话会继承南天帝君位。

沐春风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莫雨汐后来，她的挚友被她守护的神界，算计致死。她一怒之下，连闯三十三天宫为挚友讨公道。在打伤帝尊后，逃往幽冥忘川。

沐春风然后呢？她……她怎么样？

其实沐春风已经预料到那位帝姬的结局。自古以来离经叛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可他还是不甘心，声音发抖的继续发问。

莫雨汐她原本打算召集旧部杀回神界，可是忘川河畔，她后悔了。她不能亲手摧毁她们的心血。于是，她选择献祭。将自己献给天道，换挚友重回上清。

清冷的声音在夜里更添寒意。故事讲完了，沐春风还久久不能回神，他仿佛亲眼目睹神明的陨落。

隔了一道木板的赵玉真死死地望着她，心疼与懊悔让他的眼眶发红，连握着剑柄的手发抖。这就是真相，献祭、换命。他不该劝她走的，他不该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