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被沈予安救下之后,卫乘风的心里,便一直揣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他时常会想起沈予安递给他手帕时的模样,想起那道在危难时刻出现的挺拔身影。
手帕被他洗干净收了起来,卫乘风觉得,这可能是唯一的念想。
但生活还在继续,并不会因为这一丝微光,就把他从黑暗中带出来。
他依旧要为生计奔波,为阿奶的医药费发愁。
那日被打的伤口疼了好几天,可他不能一直休息,稍微好转之后,便再次出门,四处寻找工作。
可现实,依旧残酷无情。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予安的身影。
那个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少帅,那个救过他一次、给了他一丝微光的男人。
可随即,卫乘风自嘲地摇了摇头。
沈予安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再次管别人的闲事?
他想要忘掉沈予安,但那身军装久久不能再他的脑海中散去,这也是第一次卫乘风的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听说,巡捕房正在招人。虽然巡捕的地位不高,在洋人面前还是抬不起头,并且需要处理各种麻烦事,可这好歹是一份正经工作,有稳定的薪水,只要能入职,就能达到工资,就能给阿奶治病,就能保住这个家。
卫乘风眼神坚定。
为了阿奶,为了这个家,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阿奶看着愣神的卫乘风,深深的心疼。
阿奶乘风,苦了你了,都是阿奶没用,拖累了你。
卫乘风阿奶,这不怪您。
卫乘风握住阿奶的手,强颜欢笑。
卫乘风您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听着卫乘风坚定的语气,阿奶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卫乘风便早早起床,整理好自己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衣裳,朝着巡捕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这一次,他必须成功。
巡捕房位于租界的中心地段,建筑气派,与棚户区的破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卫乘风站在巡捕房门口,看着进进出出、身着制服的巡捕,他握了握拳。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巡捕房内人来人往,喧闹不已,说话声、呵斥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严肃而压抑。
应聘的过程很简单,简单的询问与基础的体能测试。卫乘风体能不算出众,甚至有些偏弱,可他确确实实成功了。或许是他眼神里的诚恳与坚定打动了负责人。
拿到制服的那一刻,卫乘风的手微微颤抖。
他终于有工作了,拿到薪水后,他就可以给阿奶治病了。
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这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巡捕房,才是另一个炼狱的开始。
入职第一天,卫乘风便感受到了来自周遭的恶意。
巡捕房里,等级森严,拉帮结派,资历颇深的老巡捕早已有自己圈子。而卫乘风,无背景、无靠山,性格又懦弱胆小,看起来极好拿捏,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欺负的对象。
衔接人卫乘风,把这堆文件整理好,下班之前必须做完!
衔接人卫乘风,这点活都干不好,你是吃干饭的吗?真是没用!
呵斥与嘲讽,每天都围绕着卫乘风。
除了同事的排挤与欺压,上司对他更是百般刁难。
他的上司姓余,是个势利小人,说的话和做的事永远对不上。
卫乘风有苦难言,只能安慰自己: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无论再苦再累,只要拿到薪水就好了。
沈予安一直默默留意卫乘风的状况,看着被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卫乘风,他决定,给这个姓余的上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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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时二八(作者)未完。明日即看沈予安给小乘风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