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可是真有道理,既然如此,高贵的老太师嫡女儿,尊崇的康家主母,何必还在我这盛家的院子里又是生芽又是浓汁的,费那么大功夫毒害我母亲。”盛纮那毕竟也是十几年寒窗苦读,考过科举,进过翰林院的文臣,用笔杆子都能刷刷刷写下长篇大论的人,实在是太懂得何为阴阳之道了。
“我们这盛家也着实忒是无名寒门了,不过是我先头刚领了个管盐的四品小官差事,两个女儿高攀嫁了伯爵府,最小的女儿命好嫁进了侯府,长子和他乡下大伯的女婿第一次考试就侥幸中举,柏儿和顾候还十分幸运地被官家委任去查了盐税。当然,当然,我想照这样说来,我们这些中不用的盛家人,有您这样的姨姐儿,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除我以外,在场众人上至老爷老神仙,下及杂役粗使,哪个都是在汴京城里头混了多年的,就算是底下那些没读过什么书,识过几个字的大老粗们,这时候都没人听不出这盛家主君的意思了。王家康家那几个平时自诩清贵人家太庙太师的,虽然近些年逐渐落魄了,可到底是富贵过,也遭不住这么大的没脸,面色都不大好看起来。
唯独只有这王老太太,眼睛一眯,生生忍下了这口气。若不是…若不是他家那个死得太早了,他们王家人又何需在区区的一个盛家受此大辱。可那到底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这个做母亲的若是不管她,又还能有谁来管她呢?
事已至此,也不必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不如直接把话说透,她可不信,她的这个好女婿会为了一个已成空架子,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的嫡母,把整个如日中天的盛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王老太太又定了下来,把家族中最核心的那些人情利益,骨肉血亲掰开来,揉碎了,混在一起,直白地将了盛家的军。是啊,这王家的女儿是女儿,这康家的盛家的媳妇也是媳妇啊。下毒的执行人到底还是王若弗,她姐姐顶了天的也只是个教唆,那又不是她的婆母,千刀万剐的切片切的也不会是她。
想来我之前还是没见过这样场面的。宥阳再如何也里偏僻之地,比不得这汴京高门,处处是算计,处处是谋划,处处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好在,我今日来此的目的只是拖一拖时间,顾一顾明兰,真要论起这档子事来,也只有和这三家利益都最有关联的人来处理。
“大娘子没养过你,没什么恩情,可大姐姐二哥哥对你难道不好?你这孩子,我就知道你心疼姐姐哥哥,他们可都是你的骨肉血亲呐,还有他们几个的孩子,全哥儿、庄姐儿、实哥儿…你也通通都抱过的,你就忍心让他们被这场祸事牵连?”
王老太太见明兰激动之下又站起来开始阻拦她,笑得像个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那般,开始诛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