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来才不会一直胡思乱想。」
琴音如此说道,跟在恋子的身后走了进来。
她方才已经去洗过脸,即使脸上稍微抹了不至于违反校规的淡妆,却依然掩饰不了哭肿的双眼。
「连学生会长也来了啊……」
看到琴音一副虚弱的模样,沙月不禁喃喃地说道。
「但是,今天不是应该请丧假的吗?」
「嗯,照理说是这样没错。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要进行司法解剖,所以也无法立刻举行守灵或丧礼。既然什么都无泫做,请假也就没有太大意义了。再说,爷爷的丧礼势必十分隆重,即使不需要司法解剖,光是筹备也得花上一点时间吧。」
「好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吧。早餐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在夕也的催促下,每个人都坐到位置上,准备开动。
「那个……要进行司法解剖,是有什么疑虑吗……?」
更纱端起饭碗,有点犹豫地开口问道。
丝毫不打算伸手取碗筷的琴音听到她这么问,轻轻地摇了摇头。
「负责照护爷爷的医疗团队说死因是脑梗塞。」
「那么,为什么还需要进行司法解剖呢……?一般而言如果不是发生状况,应该不需要解剖才对啊……」
「我想一定是爸爸动用了什么关系吧。」
「是舅舅要求的啊……?」
耶宵一边挟着煎蛋卷,一边疑惑地歪着头。
「嗯,考量到爷爷的影响力,还是要谨慎一点比较好吧。」
「既然身为经济界龙头的集团总帅,除了挟怨报复之外,想必也有许多人为了各种因素而试图对他不利吧。哎,要是我们家的话,第一个想法一定是遭到咒杀,但这种事也不好说就是了。」
「咦,沙月家居然会怀疑是那种事啊!?」
「恋子家不也是同行吗!你父亲是阴阳师,母亲是占星术师,以他们两个人的工作不是也会朝那方面去搜查或占卜吗!」
「欸,是这样吗?这我倒是完全不晓得呢……」
生长在魔法家系中的两人,对话的内容完全已经超脱常识了,众人听了不禁无奈地露出苦笑。这时,樱桃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向了琴音。
「……波霸同学,你吃了这个,就会有精神了。」
樱桃说完,递出手中的盘子。
「可是……」
琴音感到有点困惑,随即露出了微笑。
「我现在很有精神喔?」
「……骗人,波霸同学明明就无精打采的。」
樱桃说着,再度将手中的盘子推向琴音。
盘子里的煎蛋卷早已被吃得一干二净不说,鲑鱼也少了一大半,上头还留有清晰的齿痕。
尽管如此,对樱桃来说,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需要相当大的决心吧。只见她不断来回望着琴音和自己没吃完的盘子,眼神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的遗憾。
「呵呵,谢谢你,樱江同学。不过你看嘛,我自己的都还没动呢。我现在没什么食欲,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啊呜……」
樱桃显得有些迟疑。
「……你会打起精神吗?」
「嗯,我会努力打起精神的。」
「啊呜,同伴没有精神,全部的人都会没有精神。波霸同学也是同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尽管说。」
「是啊,琴姊。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哎呀,既然这样,那么就请阿夕用公主抱,将我抱到学生会办公室吧。」
「嗄?」
夕也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喂,学生会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恋子猛然往调理台上一拍,站起身来。
「开玩笑的。」
「完全听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就是说啊。真是的,居然想趁这个机会利用哥哥的温柔,实在是太差劲了!」
「我不是说我是开玩笑的吗?」
看到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夕也觉得既好气又好笑。不过既然琴音能开这种玩笑,应该已经不要紧了吧?夕也的脸上不禁露出安心的笑容。
*
那一天,在开始上课之前,校方紧急集合了高中部与国中部的所有同学。
秋月学园的全校师生都聚集在高中部的体育馆里。二十年前以冷酷的美貌风靡全校的高中部副校长站在讲台上,轻轻地咳了一声。
接着,开口说道:
「昨天晚上,我们学园的理事长不幸过世了。」
夕也等人已经早一步得知这个消息。
其他学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大感意外,忍不住鼓噪了起来。
体育馆申,「别闹了」、「真是不敢相信」、「理事长看起来还那么健壮耶」的惊呼声此起彼落。
理事长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不过不仅浑身肌肉还十分硬朗威风,让人根本无法将他和死亡联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