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
这儿摆满了霍家的牌位,他们便是殉了当初的孤城。
如是他们不死,活了下来,一个个都应该是受尽世人敬仰的功勋之臣,但是他们死了,全都死了,一个不剩。
这才多少年,恐怕世间已经没人记得他们了,更不必说以后了。
疯疯癫癫的霍君华站在祠堂的供桌之前,剪着新鲜的杏花花枝,要供奉进观音瓶里去。
凌不疑在祠堂里跪下,叶为萤在他后脚推门而入,捧了些新鲜的水果供在供桌前。

阿母,你放心,霍家的仇孩儿一日不敢忘记。当年那些人,孩儿会亲手将他们诛杀殆尽,一个都不放过。
说话时,凌不疑红着双眼,他眼里闪过仇恨的凶狠之色,声音尤其冷冽。
兄长,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肩膀上。

你是一个人,不是神,承受得太多,会很累。


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情愿什么肮脏的事,都让他去做就好了,藏菩什么都不要碰,只要保持着那副干干净净的模样就好。
听着他们的对话,霍君华若有所觉,好像是听懂了些,手中一个收紧,花刺在她手里扎出血来。
霍君华目光空洞,反反复复念着四个字:“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娘亲……


阿母,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霍君华瞧了瞧他长开了的模样,道:“阿狸,你自小就见不得血。你忘了?上次你把手割个小口子,都晕了一个时辰!”
阿狸,那是真正的凌不疑的小名。霍无伤的小名唤作阿狰,她的小名唤作阿犿,都是以兽类做的小名。
她知道,其实她真正的兄长替他而死了,尸体被挂在了在那座孤城之上,后来,才被娘亲抱下来的。
兄长,让我来给娘亲包扎吧。


嗯。阿母,孩儿已经长大,如今连战场杀敌都敢,再也不会见血就晕了。
霍君华道:“不,不,别上战场,那些兵器都是坏的……你打不过的!别去!没人会来救咱们的。”
娘亲,都过去了,过去了!


没事了,那些偷换兵器的人都已经死了。
*
接近了三年一度的祈福大典,文帝下了旨,允许朝中官员带着家眷,随行前往涂高山祭典。
这祭典说的便是祭天大典,走完一遍基本流程之后,各家女娘和公子们就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台下有各家的公子正在比试着骑射之事,观赛场这边,叶为萤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吃着糕点,孰知,一群女娘们一齐扑过来,叶为萤还以为她们想要把她给吃了似的。
结果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娘们把她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好像她是个多罕见的大猩猩似的,她确实平时也不经常露面,连宴会都去得少。
这时候,一个个争着抢着要给她送礼物,其中甚至不乏裕昌郡主,还有五公主。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兄长是凌不疑,据她们说,是因为凌不疑是整个皇城里的女娘都倾慕的对象。
梦中情郎,嗯,是这样形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