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玻璃之外的光辉 第15节

「什……！？」

艾丝忒淡然的指正，让乔惊讶不已。他目瞪口呆地凝视着伫立在眼前的西蒙，西蒙发出阴冷的笑声，说了句「猜对了」，一句话承认了自己的把戏。

「不、不是本体？那难道这个也是！？」

「是使魔。而且那不是利用自然之力为自然现象付与身体的粗劣制品，大概是对人类尸体进行改造并进行操纵」

虽然都是『使魔』，但种类繁多。模拟现象生物重现的东西，缔结契约的现实生物，操纵人偶等专用道具——总的定义为『通过魔法工序进行操纵的东西』，但据说，像魔道机人那种较为机械化的东西能不能分类为使魔的问题，专家之间偶尔也会有意见分歧。

而其中使役生物遗体这类的使魔，是自更加更老的时代便一直存在的。

「可是，未经许可……而且还是以人类为对象使用死灵术，现在这在国际法中是严令禁止的重罪。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不过你如今要拿我问罪可就选错时候的。你说是吧？」

西蒙耸了耸肩，缓缓扬起双手。随后，她的身体从大衣内侧爆散，大量的带刺铁丝向四面八方伸展。以爆炸般的势头伸长的一束束带刺铁条，瞬息之间遮蔽视野。连忙倒退的乔也看到了……进入化作那铁灰色之威猛西蒙——不，是存在于他所操纵的使魔中心的东西。

头颅。

陌生人的头颅正悬浮于半空中。

而且从那颗头颅的断面之中取代脊髓满溢而出的无数带刺铁丝，正在周围抖动着。

面对令B级恐怖电影都为止汗颜的滑稽与阴森场面，酸味东西从乔胃里涌了上来。那恐怕就是西蒙的使魔的真身。并不是『带刺铁丝缠绕着人的身体』，不过是『带刺铁丝模仿人脑袋以下的身体』罢了。真乃没有底线的恶趣味。

「唔……哥哥！」

「哎呀，〈启明星〉，你还是再奉陪我一会儿吧」

狂卷的铁丝那边传来艾丝忒焦急的喊声，战斗同时打响。

由于两人被西蒙的使魔分断，乔现在无法看到她的身影，也无法与她汇合，所以现在的困境只能由乔自己来打破。阿诚横下心来，决定踏入纵横交错的带刺铁丝之中。

在就在他行动的前一刻，身后传来嘹亮的声音。

「不不不，JOE·草壁，你得呆在这里。和我谈谈要紧事吧」

「！？」

乔愕然回首，只见身后的座位上正坐着一名男子优雅地翘着腿。

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他像穿白大褂一样披着一件双排扣大衣，全身缠着带刺铁丝，毫无疑问就是西蒙·都铎。乔顿时头脑混乱。

「姑且先声明，『这个我』也是使魔。只不过，跟那边正在牵制〈启明星〉的不一样，完全不是用于战斗的。哎，这应该叫做适材适所吧」

「你这家伙……！」

「哎呀哎呀，要将始末送上持续移动的列车，通常的从远处持续保持连接，所以实行起来十分困难呢。于是我便将正确复写我人格的人工灵植入到了使魔身上。果然人脑最合适了」

西蒙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同时如幽灵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双眸依旧充满着不自然的激情之色。

就好像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阴阳两隔的血亲一半。虽说那是使魔，但搭载的自律意识是正确复制本人而成的，所以应该将他所流露出的判定为西蒙·都铎本人的感情。正因如此，乔更加困惑。

「……为什么盯上我？」

「嗯？」

「在黄龙街的时候也是，在快到狂欢城的时候也是，『懦夫』为什么要盯上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啊啊，你果然没发觉啊」

西蒙……更正，是被西蒙僵尸化的可怜人的头部苦笑起来。

「哎，这也难怪。毕竟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与你见过的人当时都隐藏了面容。而且现在过了这么久，你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被过去追着不放吧」

「被过去追赶……？你……你说什么——」

「说真的，本来我也已经死心了，已经做好再也见不到你的觉悟了。可是前天在市外进行〈灾祸兽〉召唤实验的时候，你却碰巧坐在被牵连进去的魔导拖车里……因为你的脸上还残留着当初的面影，所以我用千里眼魔法也立刻注意到了是你。我当时就在感慨，『啊，是他』。那时周围全是次勇，而且你立刻就被带到了协会，没有机会与你接触。但在第二天，我还没有去找你，便在黄龙街再次遇到了你，莫非这是命运的安排？不对，这应该是托了委托人的福吧」

「？ ？？？」

莫名其妙。西蒙说的话，大部分乔都完全听不懂。

「——哎，这样口头解释也你不会有感觉的，所以我就省略一些步骤，先给你看证据吧。如此一来，你也应该能够猜到大概了吧」

西蒙边说边缓缓将手伸向头顶上。乔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在他刚才坐的座位上方的货架上，放着一个皮包。西蒙将那个包放到地上，打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某样东西。

「证、据……？」

「没错。对你来说应该十分熟悉吧。瞧，就是这个」

西蒙灿烂地笑起来，将包里取出的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圆筒状的容器。

与科学实验室等地方经常摆着的哪种装标本的容器相差无几。

那个容器有一搂大，并非玻璃材质但半透明，里面装满某种略浑浊的液体。那应该是福尔马林吧。然后在液体中心，悬浮中某样东西。那东西就像被解剖的鱼和青蛙一样，一部分被整齐地切开，肉与骨头凄惨地暴露在外。

————那是一只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