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前提是拉薇妮亚真的是被乔所杀的话。如果是自己弄错了的话就好了,绚乃是抱着那样的希望来到这里的。
「我是……」
「没错哦,是我杀的」
乔用仍然冰冷的声音宣告了自己杀害拉薇妮亚的事实。
「是我拔出了霍森传动装置,是我打烂了她的脸。没错」
「那样的话……」
「怎么了?」
面对疑问,绚乃垂着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疑问自然地从口中流了出来。
「那样的话,为什么你会被锁在这里呐?为什么要用那种自嘲一样的语气,一副想要被我杀掉的样子啊……」
手抚上了水晶的牢笼。
「乔,你明明应该已经实现了对拉薇的复仇……但是……但是啊……你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幸福的表情不是吗!你想说拉薇妮亚她……拉薇妮亚她、就是被这样的人杀掉的吗!」
猛烈的感情夹杂在话语中喷涌而出。
现在浮现在乔的脸上的,绝对不是那种完成了心愿的人的表情。
自嘲?放弃?后悔?
想要知道变成这样的理由。想要知道她不能说出实话的理由。想要知道她不得不被囚禁在这里的理由。
想知道在那张脸上写满绝望的理由,想要绞紧她的脖子,听她从口中说出来。
沉默占据了这个牢狱的空间。一段时间之后,终于,乔的喉咙里又漏出了声音。
仿佛是想把对方当成白痴一样嘲笑但是失败了的……那种声音。
「真是的,这是什么老好人啊……」
乔好像放弃了一样。
「明明仇人近在眼前,还要问对方要不要紧?太天真了。你这已经是白痴的程度了吧。你明明应该是比较强的一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那些明明比你弱但是却滥用力量的人扳倒。真的好吗,我可是为了活下去轻松就能编出谎来的……你明明知道我就是这种人」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说了我不知道啊!面前有朋友正在流眼泪哎!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在理解了绚乃所说的话当中的意思之后,那张戴着厚厚的假面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真的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点点表情。
红色的瞳仁摇曳了一下。
「你说我哭了?真是的,白痴啊」
乔仿佛要隐藏起表情一般地低下头,像是紧咬住牙齿一样地低声呢喃着。
「你们都是白痴啊……你啊,明明应该对杀了拉薇妮亚的我进行复仇的,明明应该憎恨我的……现在跑来帮我到底是要怎么样啊……泉秋院拉薇妮亚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就要被杀了,明明已经意识不清了,居然还看着正在破坏她的我说『你没事啊,太好了』……那女人居然这么说啊」
「所以说!」
绚乃对着乔
「如果仅仅只在『一个』价值观的驱使下行动的话,就谁都不会有烦恼了不是吗!」
给予了关键的一击。
如果憎恨当中,仅仅只包含着憎恨的情绪的话,谁都不会有左右为难、如同把自己撕成两半的那种经历了吧。
沉默的最后。
乔终于有了动作,她把连接着锁链的那只手屈起,让自己的身体吊了起来。
机械的手脚都已被卸去,她就靠用牙齿咬住唯一余下的手臂上的袖子,让自己的身体徐徐地、徐徐地抬高。
「你到底要……」
做什么。绚乃的问题被乔用沉默忽略过去,她只是将没有手脚的身体勉强上举,将自己的手靠近脸部、然后张开手指,最后用尖利的犬齿将褪下一点的手套外皮用力咬破。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面上。乔也像用尽了力气一样,咚的一声落到地面上。她因为痛苦而呻吟了一声,接着让身体匍匐下去,把落到地上的那个东西含进了嘴里。
然后,朝绚乃吐了过来。
沙啦,干燥的碰撞音响起,那个东西落到了栅栏的那一侧,手刚刚能够到的位置。
绚乃努力拿在手里的这个东西,是整体酒红色的、两小片巧克力大小的四方小芯片,上面印着金色的方框和文字。
那个文字是……
『SARA0666』
这样的字样。
「?!这个是……」
「泉秋院拉薇妮亚哦」
「这是什么意思呐?」
「记忆芯片……魂之容器已经被移植到伊莉莎白那里去了……因为是我亲手做的,所以我很清楚。剩下的只要把那个拿回来的话,拉薇妮亚应该就能回来了」
「诶……啊,不对吧!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个……啊不对这个也是我想问的,但是现在不是问你这个……」
绚乃一下子混乱起来。突然降临的眩目的希望之光和眼前乔所背负的沉重绝望形成了残酷的对比,让绚乃感到有些眩晕欲呕。
「为什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