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轻轻碰到了一瞬间,随即分开。
这是茸味目前的极限。
雪拉缓缓抬起头来。映照在月光下的雪拉白皙的容貌。茸味看到她发呆的模样,不由得担心是不是行不通。
然而
在和茸味四目相视的那一瞬间,雪拉的脸仿佛发出了怦!的一声,火速窜红。
茸味看向旁边,雪拉看向地面,两人连忙别过眼去。
雪拉将手摆在红得发烫的双颊上,不发一语。
两人保持沉默,只有时间静静地流逝。
最后雪拉她
讨厌明明就不是嘴唇,是额头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开心呢
她轻轻地开口,这么喃喃自语。
茸味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又想到自己居然做出这么耍帅的事来,让他羞得就快要昏倒。
雪拉站了起来。
她在一瞬间侧眼偷看了一下茸味的表情,马上又瞥过眼去,小跑步了起来。
她一直跑到顶楼的尽头,一转身,靠在铁丝网上。
两人注视着彼此。
茸味。
站在那里的确实是平时的雪拉。
如果我刚刚没有低着头的话,你会亲我的嘴唇吗?
她像是在捉弄人似的问他。
茸味内心百感交集,既害羞又着急又开心的,让他说不出话来。
会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光是亲额头就这么害羞了,怎么可能亲嘴唇奖励呢?
现在不行也没关系喔我会等着你的。
雪拉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月光中的她的表情是如此的美丽,好似幻想中的光景。
雪拉唱起歌来。
不曾听过的旋律,不曾听过的语言。
那是神代的语言,在文字尚未编织出语言时的歌谣。姑且比喻的话,被认为是最古老的苏美语应该是最接近的吧。但那也仅止于相较之下比较接近的程度而已。
而茸味当然不可能会晓得,这是一首什么样的歌谣
在她唱到一半时,一阵风吹来。
黑色长发在一瞬间化为黄金的流瀑。
微微睁开的眼帘深处,深蓝色的瞳孔转变为盈满清洌泉水的琉璃。
风停止时,头发垂了下来,光芒散尽。
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个雪拉。
头发和瞳孔,都有如黑曜石般漆黑。
嘴角微微向上一扬,像是在挑逗对方似得眯着眼睛。
平常的雪拉在茸味眼中,也已经是个十足的大姐姐,显得成熟稳重。但是,那终究只是独当一面的少女所散发出来的气质。然而现在的雪拉,毫无疑问的是一脸成熟女性的表情。
非常美艳动人。
幸会啊,濑户茸味。
说话的声音沉稳娴静,就连口气都不一样。
不可思议的事,茸味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述吾名为何,并没有意义。就让我骗你吧。我乃魔界的公主。
不晓得是在开什么玩笑,总之黑色瞳孔的雪拉这么说了。
你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我很惊讶啊。请问你是哪位?
不如说他是停止思考。
您是雪拉学姊的另一个人格吗?
不,雪拉就是雪啦。我是这个女孩最初的一滴,是灵魂根源存在所留下的残留思念。
茸味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
就像是优格的菌株那样?
我有说错吗?
正是如此,不过这个比喻实在让人不太愉快。
她好气又好笑地哼了一声。
我想和你道谢,所以才出现的。这可是非常稀罕、宝贵的经验喔。
原来是这样。
茸味不由得正襟危坐了起来。感觉就像是在和雪拉的妈妈说话。
实际上,应该肯定就是了吧。
我很感谢你愿意接纳这个孩子。
是。可是那是?
呵呵不管出发点为何,雪拉现在过得很幸福,应该都是拜你这个特质所赐吧。
茸味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还有,这种特质又是指什么呢?
就是你这种,自然而然就打从心底接纳了像是机器人、人型(Android)这类机械的素养。也可以说,就是你将雪拉当成人类来对待这点。
(注:Android是指在外观上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可是大家都很平常地和她相处啊?
那只是表面上而已。
是这样吗?
茸味总觉得无法完全同意她的话。不过当他想到鹿山或千美绘时,又觉得可能真的是这样。
这时茸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和自动贩卖机说话、真心为车子担心的父亲。虽然似乎不一样,这个女人所说的,应该就是指这件事情吧。
嘴巴上是这么说,但你可是那个人的孩子啊。有其父必有其子,总有一天你也会理解的。
他想起德子说过的话。
没想到竟然会成真。
(不过实际上,虽说雪拉学姊是机器人,可是实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茸味想:自己会这样,是因为血缘的关系吗?如果是血缘的话,那也没办法。就算假如说,其实这种想法很普通,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重要的是,雪拉就是雪拉。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啊、是什么呢?
这孩子的父亲说,只要这孩子参加超钢机武斗会,就准许你们交往,所以这孩子十分烦恼。今天其实也是瞒着父亲偷偷来约会的。
咦咦!不会吧,我打电话到雪拉家里去了!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