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喃喃地开口嗫嚅道。
「寿命大概缩短了三年有吧。」
带有自我嘲讽意味的低语却没有人——甚至连夭自己也没听进耳里。
她一闭上眼睛,便宛如电力耗尽般,膝盖一沉跪了下来,当场倒地不起。
——『轮回人狼』。
能使装备者失去所有的痛楚,并且赋予野性的暴力冲动。
大大削减使用者的性命,就是那个力量的代价。
※
在撼动了走廊墙壁的震耳引擎声中,枯叶和供子历经无数次的交锋后拉开距离。双方的急促呼吸让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不言而喻。
「咯咯。」
虽处在疲劳的巅峰,供子脸上的笑容仍没有变化。
「可怕。可是也有趣极了。在夏季祭典的时候只能站在远处观看的宝刀……现在竟然能像这样跟它互砍,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还是没变哪,供子。」
相对的,枯叶则好像对她的态度感到不快般,语带轻蔑。
「打打杀杀的到底有何快乐可言,奴家无法理解。」
「哼。铃鹿的夙愿无非是追求使血液沸腾肌肉活跃的喜悦。不能理解那个忘我的快感?我才没办法理解你那种想法呢。你果然不配当什么首领。咯咯……人家木春大人就能明白……互相残杀和相互掠夺的个中滋味。」
「你这是在愚弄奴家的胞姊吗!」
一听到木春——死于繁荣派之手的姊姊的名字被提起,枯叶愤而怒叱。
随着凌厉的气息一同发出的怒号在引擎声中依然显得清楚洪亮。
「哎呀,原来你那么尊敬木春大人啊。」
彷佛在以枯叶的反应为乐似的,供子继续挂着阴郁的笑容。
供子的言词和那叨叨絮絮的口吻彻底相反,就好似在挑衅一般。
「咯咯咯,你就算跟我们磕头道谢也不过分。你现在可以这么大摇大摆地以铃鹿的首领自居,全拜木春大人之死。你原本是本家的次女……不过只是个备胎而已。明明是连行丧服的资格都没有的影子……不是吗?」
「住口!」
枯叶抡起『通连』再次向供子扑去。
一晑高举起的『通连』猛力挥下。供子轻轻地用『捕子车』迎面招架。
电锯与拷问轮。
两把相貌怪异的武器交锋的同时,枯叶以言语发泄过旺的怒气。
「纵火烧掉村子、令铃鹿陷入惶恐、迫使身为备胎的奴家自称下任首领的凶手正是你们!不准你这夺走了胞姊……奴家家人性命的杀人凶手,恬不知耻地大放厥词!」
或许是想起了血亲的死,枯叶的吶喊蕴藏着一种悲伤的颜色。
「咯……咯。」
但供子向那样的枯叶露出了奚落的表情。
「好天真啊,而且也好滑稽。」
脸被旋转的刀刃所喷出的火花照亮的供子,装模作样地嘀咕道:
「也难怪步摘会受不了你。」
「混账……!」
「哼,担心落入敌人手中的好朋友吗?放心,她没事。」
供子翻起眼珠睨视枯叶。
「只是……我跟步摘的交情也算挺不错的喔。而且过去也有照顾她的恩情呢。」
「照顾?什么意……」
「意思是步摘将选择的是你、还是我,这出好戏可精彩了。」
有如要打断问题般,供子展开了行动。
她沉下身子,错开电锯的威胁。再来以一记前踢踢中枯叶的腹部之后,又往后跳开一大步和枯叶保持距离。
「你一无所知,也没有理解任何事。」
供子的脸上笑容已不复见。
只是让有如诅咒般的视线变得更加锐利——睥睨着枯叶。
「衔着金汤匙诞生的本家次女。换作是在分家,便绝对不被允许存在的第二个孩子。无拘无束,不用背负任何责任长大的你,什么也不懂。」
供子扭曲的嘴角不是因为笑容。
「你什么都不知道。铃鹿的内幕也是。潜藏在一族中的黑暗也是。就连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也是。」
「……混账。」
尽管怒视着供子,枯叶仍难掩诧异的表情。
「你说黑暗?再者……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事指的又是?」
供子的嘴唇形似讽刺的笑容。
那模样就好似自卑感转化成了优越感一般——
「我才不告诉你。」
「……你这家伙。」
听到那个回答,枯叶的声音中有那么一瞬间充满了焦躁。
但一转眼,就像反而找回了冷静一样,枯叶斜睨了供子。
「想用模棱两可的妖言诱使奴家动摇吗?莫非不使出这种苟且的手段你就不能获胜?」
「咯咯咯,你那威风凛凛的态度……」
然而供子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