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隔壁的美术教室传来声响。有人打开教室的门,穿着室内拖鞋,跨着大步走了进来
——这么一大早会来到美术教室的人,除了老师之外,就只有他。
早晨的灿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明明只是一小条细缝,却刺眼地让人张不开眼睛。直接沐浴在太阳光底下的话,也许会化为灰烬消散无形吧——我一边胡思乱想,同时终于打算起身。尽管只是细微的小动作,却耗费了我莫大的精神力。我踩着酒鬼般踉踉跄跄的步伐,打开连接着美术教室的门。
果不其然,发现到了由良。他还穿着围裙。
他蹲在敞开的窗户下方,用量匙将某种液体倒入已装满水的铝制水桶里。他的脚边散落着裁切成各种长度的吸管,以及串成圆圈的铁丝。另外还有各式各样的空瓶与空袋子被丢弃在一旁。
他又在玩肥皂泡泡了。
这个人到底有多喜欢肥皂泡泡呀。
见到他这么悠然自得,莫名地一股火气往上窜升。
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
他察觉到开门声后,抬起头来。见到走过来的人是我时,显得相誉田惊讶,但马上重整心情,
咧嘴笑道:「想入社了吗?」
「……你以为你抓到了我的把柄吗?」
「嗯?」
「我话先说在前头,那种事不过是家常便饭。」
「?」
「那种事根本不算是什么把柄。」
「你在说什么啊?」
竟然装傻。
但我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我要先下手为强。
「你之前说过想要我的头发吧。」
一旁的桌子上放有剪刀,是把大型的裁纸刀。应该是正准备用来裁切吸管和铁丝吧。我拿起剪刀,另一只手抓起自己的一束头发,将刀刃对准它们
在剪刀的刀刃互相重叠之前,由良早一步捉住我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放开我。」
我稍微试着抵抗,但由良明明看起来没有使多大力气,却是不动如山。
转眼间他就从我的手中抽走剪刀。
「你之前不是说过想要我的头发吗?」
「但我可没想过要你这么做。」
「就给你吧。你想要吧。然后,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喂……」
「昨天的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我说过了,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我不由得浑身僵硬。
我很害怕男人对我大声说话。
……我受够了。
为什么我非得遇上这种事情不可?
于是我迅速掉头转身。
走出美术教室时——我差点撞上某个人。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我没有抬起头,仅是很快说了声「对不起」,便与她擦肩而过。同时隐约瞥见了对方的胸口上绑着一条斜条纹领带。
我奔下楼梯,快步走在走廊上。
尽管我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