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另有本篇就好了。目前为止人生只是种序幕,只是个配角观点的故事,只是个谎言故事。从现在起,由别人叙述的正统派故事即将开始。
在本篇里,有一个清心寡欲、贤良方正,能解决杀人事件的男主角,他会守护女主角不受危害。但只要一出门旅行就会有人死去,所以被读者认为:「绝对不想跟这种家伙一起行动!」看,多么美妙啊。说不定长濑就是如此?
她的新男朋友就叫作「金户川柯南一」,长濑跟他在一起,但被发现其实不是女主角而被般了?抑或是,为了追求故事的崭新性,所以让女主角在第一回就死去?嗯……究竟是大受提拔,还是成了免洗演员呢?反正结果都是死亡结局!
不是好结局也不是坏结局!听来就跟达尔文进化论一样啊!
骗你的!可是刚才所说的一大串话里没半个谎言,所以「骗你的」其实是骗你的。嗯?骗你的是骗你的,要讲两次吗!否定的连续,所以变成真的了吗!
太好了!这么一来长濑透死掉的事情变成真实了!不,一开始就是真的了!
……不不,等等。我虽然在想着这些事。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已不再那么伤心了。
虽然还是一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但很快就能适应。
就算发疯了也仍能继续过活,这还不简单?
就跟平时一样,不断感受到的痛苦将不再成为痛苦。
接着,只要再经过几次只有我自己的回圈,总有一天……
因为我已经历过无数次、无数次和尸体的相遇并接受了现实,所以这并非预测,而可说是等同于一种历史。
但是这又错了吗?
悲观愈是恒久持续,人的感受性就愈不可能磨灭。反而愈是赤裸裸地直接接触到锐利「死亡」的人们,愈容易对伤痛感到麻痹而早早适应。
相对地,要求远离「死亡」的人们对死者的怀念永不终止,仅是种无理取闹。
如同要不停地珍爱着永远不死的人难上登天一般。
也跟与极重视的某人永别的伤痛,总有一天会淡化一样。
所以如果我因长濑透的死感到几近疯狂的冲动,一定能表现我的诚意吧。
啊——太好了——
那么,再会了吧。我道别的话语就到此为止了。
我不能继续停下脚步迷惘。「她」一向会指示我应走的正途。
就算磨耗了其他部分,我最后还是能踏向这条正途。
现在我必须开始奔走,将她寻回。我已不能继续窝在这里做雨水浴了。
朝向飘摇游移的终点迈步冲刺!顺便也以乌云背后的、将行落下地平线的夕阳为目标,演出热血青春剧!
希望我腋下夹着的橄榄球不是别人的头颅就好!
唉,幸好长濑的脑袋并没有跟身体分家,所以没问题!
所以没问题。什么问题也没有。真的没问题。
……虽然……
或许自从我满口诵经般哄骗自己的瞬间起——
我已经算是失败了。
「……发现得太慢了吧。」
我一路被迫走在以社会常识而言大错特错的人生道路上。
接下来就在这条道路上停下脚步,呆立不动吧。直到明天来临为止,持续闭上双眼。为了守护日常,我动弹不得,用比路旁的水洼更没有动静的姿势,静静呼吸。
这么一来,我或许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把未来委托给沉淀下来的放弃之心。
我已经不再想见到融化般的模糊街景。
我讨厌这座城镇的真正理由……
其实单纯得很。
当然是因为这座城镇害我喜欢的人轻易地死去了嘛。
……但是……
某道又像嘲笑我,又像在邀我的熟悉话语声,在倾盆而下的大雨声中萌芽。
「札美哈!(注:电玩《勇者斗恶龙嘭中,用来唤醒睡眠的咒话)……我没念错吧?」
一只手从旁伸来,硬是掰开我紧闭住的眼皮,让我醒来。
强制使我的重设暂停的那只手,指甲用力地刺在眼球上。
由胃部深处涌上的惊愕令我一动也不动,同时也不自觉地睁开了另一只眼。
站在我身旁捏起我的眼皮的,是连小说化现象也难以比拟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分身。
——是南茜·大江(注:「汤女·南茜·大江」与阿嘉莎·克莉斯蒂小说《一个都不留》中的「尤娜·南茜·欧文」谐音)。
在眼皮被完全掀开的同时,在我心中以红丝线编纺而成的莫比乌斯环也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