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全部都是骗人的。我其实是个揍人毫不手软的女生。」
学妹的手肘摩擦到我的上臂。我发挥想像力,试图在眼前的这片黑暗中重现她挥拳的动作,但什么画面也没上映。
「但不管是谁,日常生活中或多或少都会演戏啊。就算是我,跟女孩子约会时也都尽量让自己较佳的一面表现出来。」
「就连这个充满体谅的回答,也是演技的一种吗?」
「呃~嗯~也是有这种要素。」
「就连现在这样老实同意——」「也是演技的一种。继续说下去就没完没了啰。」
我在话尾加强语气,免得对话陷入无限回圈。但学妹似乎不太能接受,挪动手肘位置,在我的胳肢窝底下转动。仿佛能听见磨芝麻的声音,骨头快被磨碎了。
「如果觉得自己在演戏,觉得很勉强的话,那就别再这么做吧?」
「我只是装乖巧而已,并不觉得勉强。顶多觉得麻烦。」
「那就别这么做了。」反正又不是不装乖巧,外表就会完全变化嘛。嗯。
「那就放弃演技吧。」
「好。」
学妹回答完,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想还是加上五成的演技好了。」
「请随意调整喜欢的比例。」
「学长,这里有点臭耶。」
马上就改成平辈语气了。原本有如河岸下游的石头般圆滚滚的嗲声,现在变成了如同鸟巢般带刺带角、毫无掩饰的原始风貌,朝我直奔而来。
「学长也这么认为吧?」
「咦?嗯,的确……有种烧焦的味道。」
「就说吧~话说回来,学长,能不能再靠过去一点?我这里窄死了。」
她又不客气地用手肘顶我了。我的胃与喉咙被液体侵略而失去领地。万一在这里不小心从口中放射出泡沫光线(注:电玩《神奇宝贝》中怪物使用的必杀技),很可能会失去种种美好的未来,所以我咬住舌头拼命忍耐。
「……嗯?」我在被推挤过来的垃圾袋中微微看见了衣服的袖子。应该是没注意到而丢弃的吧,真浪费。
「……啊~真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最近好倒霉喔……」
她的右手不断搔着额头发根处,彷佛像要拚命挤出后悔与苦恼的脓般,声音沙沙响个不停。若不管她,声音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我在黑暗中回想她眼睛上面的部位,重新认知了她的额头很漂亮后,决定开口:
「可以跟你聊聊吗?」
「小声。」
「可以吗?」
依照学妹的要求,调节、测试音量。「请说。」被学妹催促,我接着说:
「刚才那个人是令尊吗?」
「……就说是臭老头了。」
被要求订正成感情不融洽的称呼法。但学妹说完,原本搔弄头发的手无力地垂下。
「你们吵架了吗?」
「对。吵架了。还揍倒了。」
她连续发出几句短促的肯定句,由蹲势改为抱膝坐。竟然能在这么狭小的地方里活动身体,真令人惊奇。女孩子的身体果然好娇小喔。
「重点是,这跟学长没有关系,所以不要问我这个。」
彼人明确拒绝进一步追问,如此一来我也只好沉默。
况且比起她的家庭问题,对我来说她的老爸出现在旅馆问题才大咧。
「话说回来……」
「什么?」
「……你还打算来我房间吗?」
这件事情比较重要。倒不如说从刚才起发生的其他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嘛。
「嗯,有啊。」学妹回答得极为平淡。超乎预期地,她似乎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div style="position:absolute;top:-10307px;left:-7891px;"><a href="http://www.aidushi.net/sodu/10/10824/">读心高手在都市</a>,令我有些失望。「但是学长的房间不能抽烟吧?」
「咦?你平时抽烟吗?」
「抽呀,瞒着学长偷偷抽。」
「……喔。啊,对了。」
「接下来又是虾密?」连方言都露脸了。
「不,那个女的……」我想说自称侦探的大姊不见了。
记得她是往这边走才对。
「学长,小声……不,应该是闭嘴。」
她把手指塞进我的嘴里,用自制的嘴套封住声音。我惊讶地闭上嘴,随即听见踩着地毯的声音传来,与我们相当接近了。
由地毯的震动感觉得到有人正走向这辆推车。是学妹的父亲吗?他若朝这里追来,没道理不会注意这台推车。总不可能有父亲会以为女儿学过魔术,利用幻觉戏法消失于走廊吧?
学妹将剩下的右手捏起,如果她自我申告的性格没有虚假,相信在作为隐蔽的布一被掀开的瞬间,拳头就会朝向那个空间挥去。不管掀开者是她的父亲,还是刚打扫房间完毕、想把垃圾集中起来的清洁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