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超乎常识的行动和言语就会不自觉源源而出。不必在乎他人的视线,所以心灵才得以喘息。我当初在进大学之前,就总是低着头避免与人视线相对。
虽然「不想被他人看」,但对象换成是他,在意的部分就会变成「他怎么看我」。
因为出现了这样的差别,所以我连平常购买的杂志和购物的服饰店都大幅变更。原本因为毫无兴趣而对自己的阮囊羞涩毫无感觉,转变成一马当先去找兼职工作,我的个性确实变得更积极了点,而这些全都是他的功劳。
而现在,则是在这间旅馆孤单寂寞地进行跳楼自杀的准备。
「不管是梦还是希望,全都已经……」四目交接。「……………………………………………………………………………………………………………………………………………………………………………………」和谁?「…………………………………………」不过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该打招呼问好的对象。
我像滑板选手滑行中的模样,保持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
「……啊?」
「……咦?」
明明是单身入住……我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个人。
和那个人再次眼神交会。
外表看起来和从未来世界来的蓝色机器人毫无关系,单纯就只是个可疑人物。
不带一丝梦想、希望与甜美的,平淡无奇的风貌。
不知为何看起来一副累坏了模样的大叔,正背靠着墙在休息。
大叔手中把玩着的打火机轻轻地掉落在地。
跳下去的话,连眼前这个问题也能一并解决吗?一瞬间,我真的认真地烦恼起这个问题。
花咲太郎(侦探)&Touki(少女) 下午2点40分
可以归类于爱抱怨、自尊异常膨胀、个性差劲到极点的类型。
委托人肆无忌惮的评价,看来正是橘川英次这个人的侧写无误。
我才和他打上照面没多久,就已经了解了这件事。
「……基本上,我是从房里打电话的耶,一般来说很简单就能知道是哪间房吧?不然还叫什么客房服务啊?而且我为了避免他搞错,还特地连房间号码是「1707」都告诉他了,到底要怎么听错才能把东西送去「1701」啊?还说什么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声,干找屁事!我干嘛连别人不在房间里都得负责啊!」
「就是说啊~」
其实是你自己说话太快害人听错的吧?我刚才也把你说的「7」听成「1」了。话说这个人干嘛把「1707」念做「ichi nana zero shichi」呢?真是个怪人。
手倚着门,橘川英次懒洋洋地靠在门上俯视着我。
这名情绪和眼神都自然地坏到极点的男子,舌头还是持续动个不停。用漂亮一点的文字来包装的话,这种神经质的部分大概就叫做艺术家特质吧。
看他滔滔不绝都不用换气,我都开始为他担心起需不需要氧气面罩了。
和他碰面之后最少已经过五分钟了。我可是得在四点之前赶回去啊。
「如果是一般餐厅也就算了。但是旅馆可是收了超出必须以上的高额费用,我最不能原谅的就是收了昂贵费用却达不到应有水准这种事。例如寿司店,如果是便宜的回转寿司,寿司里混进一些异物,大家也会说这也是难免的就算了。但如果是高级店的醋饭里混进了头发,这种对工作马虎的状态就不可原谅。所谓支付高额费用就是这么一回事,就是要得到应有的服务!不过我不吃生的,所以不会上寿司店就是了!」
「说得也是呢~」反应变得制式化,不禁让我想起以前的电视广告。好想吃咖哩啊。
「总之,客房服务就因为这样而晚了几十分钟才送来,我在他们终于把东西送来并付了钱之后就摆脸色说老子不要了,叫他们直接把东西撤掉,结果服务生那是啥态度啊!嘴巴说着真是抱歉,收东西的时候却低着头贼笑还嘀嘀咕咕的,他真的是活在这个充满空气的地球的生物吗!是不会露出厌恶的脸给我看喔!给我生气啊!不然我这样摆谱不就一点意义也没了吗!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说得也是呢~」回头看向斜后方,那里有一部像夜晚的招牌般闪烁着的自动贩卖机(怎么看都像是有点故障),而之前遇到的那个沉不住气的貌似大学生的男子又在那里旁徨徘徊。他似乎偶尔也会注意我这边,不过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就是了。
「话说,你是哪位啊?负责听房客抱怨的工作人员吗?」
他的舌头大概是终于迎接了成人式的到来,以平稳的语调回到被束之高阁已久的主题。
「这种服务需要拥有超越现今人类的胃的强度才能从事,所以这间旅馆目前还没有导入这一项服务喔。」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让你听我抱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没有惊讶,口吻听起来也对我兴趣缺缺。
「您是橘川英次老师吧?」
我故意捏尖声音,演出紧张的表情。
「……你是出版社派来的还是什么别的吗?」
他猜测我是和他工作上有关的身分。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与其说他个性差嘛,倒不如说这个人就是单纯没礼貌吧。
「不,我只是老师您的书迷。我投宿这里,然后听到传言说橘川老师也住在这里,所以就想无论如何都要找您为我签个名,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