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别人碰你的头发?」她的手又伸了过来打算摸我的头,我把身体向后仰避开。
刚才撞上的低年级生回头朝我们看了一眼。
「我不喜欢。」因为那会让我的伤痕若隐若现。
我的爸爸用妈妈买给我的金属球棒狠狠打出来的伤。
因为在很多方面都不想承认这个伤痕的存在,所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我的头发就是为此而生——我擅自给了它这个使命
「滨名同学应该也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头吧?」
我予以回击企图改变话题。tooe将食指抵在下巴,眼睛则转来转去游栘不定。
「嗯,大致上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如果是枝濑同学的话就给你许可。你摸摸看吧。」
tooe拿下帽子。「摸摸看啊——」她说着,将头靠了过来。她的头发被夹在我的下巴和她的头皮之间,应该很痛吧。看着她把头伸过来的模样,我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起了芝麻盐(注:日文中芝麻盐有时用来比喻黑、白两色混杂的东西)这个单字。老实说,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但是tooe的头很碍事。
因此我没推开她;而是伸手摸了她的头发。
tooe的头发带着些许热气,发量很多又柔软。
「摸起来的感觉很不错吧?」
完全感受不到一丝阻力。就像以手掌抚平一块柔软的布那般滑顺。
「嗯,感觉很适合用来绞首。」
「……真感谢你为它找到新用途,我现在就好想来试试看喔。」
tooe摇摇头,这次换我的手被她拨开了。她戴好帽子,和我并肩行走。
凉鞋在我身旁发出啪嚏啪嚏的声响,那和我脚步声硬度不同的声音让我联想到企鹅。
「嗯?怎么啦?」
被我斜眼盯着,tooe敏锐地有了反应。连续几声「嗯?嗯?」地期待我也有所回应。我开始有点想捏住她噘起来的嘴。
在这里不回应「妳很像企鹅呢」,而是回答「没事」的话,我应该什么也得不到吧——我试着自我分析了一下。
但是,这样很好。
看着tooe不满的表情,我更确信了这一点。
将视线转回前方,正面吹来的风使我瞇细了双眼。
今天吹着强烈的热风。
在这样的天气下押住头发漫步,已经整个成为我的习惯了。
虽然并不讨厌下水,但是我不喜欢下水前必须做的收音机体操。
另外,我也不喜欢在更衣室换衣服,,
这是为什么呢?其实足因为我是女生啦!不用想也知道是骗你的。
因为泳池的使用时间带是依照学年来划分,所以会变成同年级的学生几乎全员集中在同一个。
空间,自然也会被平常欺负我的那些人给缠上。而他们领头的人自然就是赤池。
光是想到在一个窗户被关闭;闷得要死又充满消毒药水的密室里,而且还有一个赤池随时黏人在身旁,空气清新这项作为乡下最大卖点的要素就丧失了功能。
赤池来到我身旁,用手肘朝我的后脑勺敲了一记,然后说「个子小正好敲呢」,就连形式上的道歉也没有,还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其他已经在衣服下穿好泳装的同学也比我早出更衣室,离开的同时顺道把我撞得七荤八素。左肩连续激烈地撞上微污的置物柜,看来瘀青又要增加了。
霸凌集团的领导者虽然换了人,但是成员没有改变,态度也始终如一。团体的好处就是即使有些小洞也能填补起来。真是方便:同时也很令人头痛。
不过,爱欺负人的小孩自发性地特地跑来学校泳池,这一点遗真有小学生的感觉啊——我连带兴起这种没搞清楚立场的感想。
「你今天该不会也和远江一起玩吧?」
我不理会把声调压得像变声完一样低沉的赤池,脱下了上衣。幸好更衣室很昏暗,其他人不太容易注意到我身上的伤。
「…………………………………………」
御园麻由和其他女生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也会和我想一样的事吗……嗯,不过她会去参加这一类的活动「吗!」左耳挨了一记拳头。
「认真听人说话啦,你这白痴。就算是犯罪者也应该听得懂人话吧?」
新领袖赤池又朝我的腹部打了几拳,还用脚跟踩向我的脚背。
他的表情一脸得意,感觉用针一戳就会爆裂。新的脸或许可以用气球代替。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找我泄愤做什么?直接去找tooe说不就好了。
一边被揍一边换好衣服,然后抬头看向赤池。
看我的视线稍露凶光,赤池的身体就缩了起来。看来我踹他一脚这件事对他来说记忆犹新。
也或者是,他暴露出自己以前也曾被人欺负的过去。
虽然如此,他似乎自负于能以体格取胜,因此露出以暴力排除我的视线的倾向。不过在那之前,他先尝试以不太灵活的舌头挤出一句话来示威:
「远江和你混在一起,都沾染上你的细菌了,真是可怜啊,」
「这种话你直接找滨名同学说吧,因为是她自己来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