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我才不下水。因为很恐怖嘛。」
她淡淡地说着,对自己是旱鸭王笔不引以为耻。不过她说完之后,表情浮现阴霾:
「水虽然很重要,但是我希望能只把水的里面从这世界上排除掉。」
「这还挺难的呢……」甚至还令人无法理解。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是我的朋友却不同意,也不管我说什么。就要拉我下礼拜放暑假之后去市民游泳池特训。那家伙的个性超认真,一直说要是我掉到河里的话怎么办,有够鸡婆……人本来就是活在陆地上的生物嘛——那家伙一定是因为名字里带水所以才会游泳。啊,不过回想起来,练习骑脚踏车那时候的确是挺开心的……」
她不停嘀咕着,我把自己化为墙壁的一部分,无言地扮演倾听的角色。女孩后来总算察觉这个状况,改变了话题:
「天野同学,你将来的梦想是什么?」
「嗯……」被叫到以前的名字,令我产生些许迟疑,「我想当英雄。」
「哦……是骗人的吧。」唔,被简单地揭穿了。我露出些许吃惊。
「是真的啊。英雄登场!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一定会出现……像这一类只要一搞不好就会变成跟踪狂感觉的人。这可是男生们的梦想喔,」
「哦——原来天野同学也看过那本桌球漫画啊。」
「…………………………………………」又穿帮了。
「不过,天野同学想实现这个梦想,应该是不可能了吧。」
女孩以带着几分困意似的冷淡表情,窥视我的脸色。
「大概吧。」
「你有什么威想吗?」
「倒也没有。反正就算像一般人那样活下去,也不见得能实现什么梦想啦。」
说出一句老生常谈。简直就像在模仿恋日医生……要是跟她本人这么说应该会被揍就是了。
女孩嘴里叨念「说得也是啦~」手腕环抱双膝的力道又加强了几分。
然后头转向和我的位置相反的左边:
「啊,是御园同学。」
我也以几乎能追上女孩那悠哉发言音速的速度转头。
有个背着红色书包的女孩像要被校舍吸进去似地定着,不稳的脚步经常看起来就像要跌倒。摇摇晃晃地画出一条像喝醉了的轨道。
……是御图麻由。我总记得是听了谁说她似乎是彻底染上了赖床癖,所以总是迟到。是恋日医生说的吗?
「枇杷岛,待在枝濑同学旁边的话会被杀喔~」
我和女孩的名字都被叫了。我把头转回标准方向。
攀在泳池围篱上以轻佻的口吻插话的,果然是tooe。她对活力十足地刁难我这件事似乎乐此不疲,因为离我们这里有点距离,所以她的音量就和兴奋大喊时差不多。
从她全身滴下的水珠,以及泳衣、泳帽,都和她雪白的肌肤很不搭。
「枇杷岛要是死掉了,金子会哭喔,妳快逃啦。」
tooe以手掌像演奏敲击乐器般拍打铁丝网,向我身边的女孩丢来命令与指一不的大锅炒。接着
她身边的同伴也开始鼓噪起来,老师则装作在忙什么事,对此充耳不闻。
金子则在更远的后方跳来跳去,感觉是在模仿鲤鱼。
「那是在跟我说,要我离天野同学远一点的意思吗?」
女孩在tooe视线的注目下,向我确认自己做出的解释是否正确。
「这个嘛,我想大致上来说应该是正确答案吧。」不过我真正想说的话其实是「这种事我哪会知道啊」。
「是在警告我不要偷腥吗?」
「这,没完没了的,谁知道啊。」意义不明。
「金子同学喜欢我吗?」
「这件事问我也没用吧。」
「你们不是朋友吗?」
「……不知道。朋友是什么啊?」还有,我干嘛那么认真地回答啊?
「天野同学,你被大家欺负,为什么还要继续来上学?」
飞来一个方向不正确的问题。感觉像是因为在发问中所以顺便把这个问题也丢出来。我稍微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扮演把球反弹回去的墙壁,同时从口中发出声音与叹息:
「因为只要是我去的学校。一定都会变成这样。」
往后的人生,我也一定还会继续遭受这种待遇吧。
不管是表或里都改变,被当成犯罪者的儿子看待。
所以,还是趁现在赶快习惯的好——这就是妳的用意吧,姑姑?
女孩「哦——」地一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老实地说:「完全听不懂。」
接着,原本看向tooe的视线转到我身上。
「我猜,滨名同学会不会是喜欢天野同学啊?」
「嗄?」除了那个现在正攀在围篱上吱吱叫个不停的女孩外,还有人叫滨名吗?
「她表达喜欢的方式还真别扭。尤其是游泳课……」
女孩自顾自地露出令人不舒服的笑容,不理会我的见解,整个人弓着背缩成一团。咦?我还以为她是个正常人……啊,不过正常人不会跟我攀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