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桑坦那是男生的名字吗?」倒不如说——名字有性别之分吗?
「天知道。」妹妹没好气地答道。她是不是觉得很丢脸?(对姊姊的生态感到丢脸?)
「那么,同努拉(注:影射《勇者斗恶龙V天空的新娘》中,主角的爸爸一开始想帮主角取的名字)……这好像也是男生萨名字。那就叫米雅好了。」
「米雅?……好像猫叫声。反正这名字你一定是从漫画上看来的吧?」
「没礼貌,是小说啦……大概吧。管它是怎么来的,本质比较重要。如此这般,从今天开始你的花名就是米雅。」
我抓起这只人称米雅的猫,和它四目相交。我唤了声「米雅」,她听到后微微叫了一声。虽然我不是很懂,你可得成为一只有用的猫啊——我宣示道。
有人插嘴介入了我和猫咪之间的羁绊——她就是我那怕羞的家人,她的声音刺入了我的耳膜。
「你快点离开我房间啦!」
「喔——好啦好啦。你交到男友了吗?」
我对妹妹轻轻撒下杀意的种子,但妹妹并没有中了我的激将法,只是以轻蔑的视线射穿我。
「不用你管,你只管去打电动升等级就好。」
她对我感到很厌烦。跟平常一样嘛——不,慢着,跟平常一样就表示她的反应很正常,也就是不代表她对我感到厌烦!……我怎么觉得听起来很像歪理?
算了,管她的。我重新将米雅抱在怀里,对妹妹一笑。
嗯,嗯——我应该是在笑吧?现在我没什么机会可以接触人群,都不知道该怎么展现表情了。况且我也只有在刷牙洗脸时会照镜子。
「以前你明明还挺坚强可靠的——」
她不留情面地大肆批评了我一番。我不会发出「呜!」的声音,只会吊儿郎当地回话——也就是丝毫不知反省。
「我现在还有做儿童电话咨询的工作,有烦恼可以跟我谈一谈喔。」
不过打来的也只有数个月前那一通就是了。两个月前那通还是求救讯息呢。
「白——痴!你这个废物姊姊就是我的烦恼啦。」
妹妹丢下这句话后便抓起手提包的带子走出门外。正当我目送她离去时,米雅朝我的手指咬了一口。喔!它在跟我撒娇!不过还是有点痛,所以我便故意说了声「好痛——唷」来教导它控制力道。
听说人类之所以喜欢猫咪,是因为猫咪跟婴儿很像……真的是这样吗?
嗯——可是总觉得我好像不是很喜欢婴儿。也就是说,那个说法是骗人的?
「喔?」时光仿佛倒转了一般,朝楼梯迈去的脚步声改变了方向,转向妹妹的房间。
妹妹一回来就在我面前播放出她在别的地方录好的脏话。
「白——痴!非人哉章鱼烂茄子大南瓜木头人没主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丧家犬大输家懒惰鬼猪头茄子!」
「你说什么——你这眉清目秀当家花旦公正严明胆识过人快刀斩乱麻万夫莫敌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青出于蓝胜于蓝纯洁无瑕楚楚可怜民风纯朴英姿焕发年轻有为、春季大酬宾特卖会!」
「你…你在说什么啊?」妹妹被我出乎意料的反攻压得无法招架。
「大力夸赞你。」
「为什么?我完全搞不懂耶,而且这根本牛头不对马嘴嘛!」
「喔!这次你回的话变多了耶,我真高兴啊。」
「啥…啥?」
我绝对不会告诉妹妹我想将手指伸进狼狈的妹妹口中让她臼齿直打颤。
「你是为了骂我才特地回来的?」我贼笑地追问道。
「没错。」她毫不犹豫地肯定。就这样,我妹转过身去。
喂喂,这时你应该害羞才对吧?居然毫不犹豫地肯定……不过我就是欣赏她这点。
我硬是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起头来,发现我妹竞还伫立在门边。她正看着我。米雅正在我手中翻滚。
「你可以当个更正经的人啊。」
「……正经?」
「你别老是待在这里,偶尔也换套睡衣以外的衣服嘛。房间也得通通风。」
妹妹说完这席不知是警告还是关心的话后真的离开了。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正经……」
我那死脑筋的妹妹所谓的「正经」,八成是指找工作。
她绝对不是指大白天关在房里使用「Flashstopper」(注:影射《洛克人4新的野心》中,头目的大绝招,可使我方角色暂时动弹不得)时大喊「Theworld!」(注:影射《JOJO的奇妙冒险》第三部中,反派角色的绝招,可使其他角色暂时动弹不得)的人,也不是指会刻意读秒后说出「时间启动」(注:由来同上,说出该句后时间便恢复正常)的人。
「嗯——……」
可是我丧失了当医生的资格。
事到如今也没有适合我做的工作。
「真伤脑筋——……」
正经,也就是指正常吧?
正常意味着要过有规律的生活,也就是「一般」。
我的生活要怎样才算得上正常?我以前过着什么样的正常生活?
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是工作吧,我是一路工作过来的。我很努力,也在中途害得几个人自杀。有人说这不是我的错,也有人说全都是我的错。我觉得自己真是差劲透了。我特别关照了几个人,但救不了任何人,所以我辞职了。
营救成功的数目和失败的数目。
加加减减,结果大概几近于零。
也就是说,跟当个米虫没什么差别。
「………………………………」我缓缓地转头。
窗外的雨成群结队地迷失在路旁。这些家伙在干嘛啊?
待在暗色调的房间会让我意志消沉——我把责任推到房间头上,决定去别的地方。
我让米雅滑到地毯上,对它说了声「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