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种小姐毫不在意众人投射的目光,回以温和的浅笑。
「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呢——真令人好奇啊。」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所使用的温吞语调完全复活了,她那愈被逼入绝境愈悠哉的个性真教人不敢恭维。只要她认真地编织言语,就会让人昏昏欲睡。
「这个东西被人刻意放在贵弘房间的厕所里。」
「啊……原来如此——你果然不是凶手啊——」
只有菜种小姐洒脱地道出事实,耕造先生则完全被晾到一旁,整个人无精打采,一脸痴呆。
「当然啊,我背了太多冤屈,肩膀都僵硬了呢。我还得向你道声歉,刚刚不容分说就掐了你脖子。」
「别在意别在意——这个工程很费力吧(注:日文的「很费力」,照字面意思直译即是「骨折」),真是辛苦你了——」
「唉——你说得没错。不过话说回来,你毕竟是在几个小时前把我害惨的幕后黑手,请容我在此收回谢罪。」
「咦?您是指……?」
「撇开停电的时机不谈,当时发生的事若是缺乏知识,恐怕将成为一场有勇无谋的袭击。还有,这栋宅邸里只有洁先生会操控电力系统吧?而你们应该也不会特地向所有人确认是否拥有这项技能吧。」
「我也会操控唷——除此之外,我也很擅长使用文书处理机。」
「是你教唆你老公这么做的吧,你是不是告诉他说,只要限制住我的行动,大家就能高枕无忧了?」
「哎呀呀——是这样吗——」
然后趁着两人单独行动时命令洁先生下手。但是叫胆小怕事的洁先生「杀人」太困难了,所以才提议把我「监禁」,我才免于受到致命的一击。她大概是心想:反正被我关在笼子里,只要不给饲料就会自然死亡。
啊哈哈哈——我和菜种小姐一搭一唱,一笑就停不下来。只有汤女偷偷跟上进度,茜和伏见依然故我地采取旁观的态度静待事态发展,耕造先生则是完全运作不良。
「肉类的标签……这东西和事件有什么关联?」
「关于这一点,请听坂菜种小姐娓娓道来。」
我边想起小学的全校朝会,边点了菜种小姐的名字。
汤女之外的三人全都转过头去。
接着菜种小姐苦笑了一下,看着大家。
「由我来说明吗……真是难以启齿呢——」
她说完「嘿嘿」地吐舌装可爱笑了笑,没想到意外地适合。这女人真恐怖,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你和奈月小姐难不成是亲戚?
「十分感谢您赐予我发言的机会,但可否容我在此拒绝——?」
「啊——呃——好吧。」
我只是担心从头到尾都只有我在讲话,大家会不会无聊。
「啊,不过有件事我一定要说,可以吗——?」
问归问,菜种小姐不等人家许可便深深低下头。
「我最近煮饭时老是调味失败,真是对不起——身为这个家的伙食负责人,我实在太丢人现眼了。」
她道歉的对象不只这个宅邸的一家之主,还包括了所有人。她没有特别加入什么演技,正因为这样才麻烦。
你是不会看场合说话吗!
「你现在说这个干嘛!快讲重点!」
耕造先生全盘否定了佣人的道歉,破口大骂。
相对地,菜种小姐仅稍稍流露出反抗意志,脸上写着:「您这是什么话——」接着就闭上了嘴巴。没意义的争执又没薪水可拿——这是菜种小姐偏差的自尊心。
我为了收拾善后,再次拿起剧本继续讲解案情。真希望耕造先生能了解一下自家的老婆多么富有玩心,为此,我补充着关于大江一家食粮问题的真相。
「也就是说,这个物证证明了贵弘和景子太太分别在自杀前销毁了这个家里大半的粮食。」
我挽救了菜种小姐放弃的台词。耕造先生一如原先预期,夸张得翻着白眼。要是大家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也没什么干劲在这边解说了,所以他的角色其实相当重要。
基本上,伏见&茜二人组并没有靠自己脑袋推理的意愿,而汤女只懂得温习背诵日本史的年号,所以里面最进入状况的自然是菜种小姐。你可是见证历史的伟人啊!可以的话,应该要由你来负责解说的。
「景子太太早在自己成为尸体之前,就把冰箱里的食物解决到仅能供应一餐,连调味料都被她丢掉了,也难怪最近的饭菜都没味道。」
因为人只要有盐和砂糖,就可以靠喝水撑上好一阵子。
这样就违背了景子太太的本意,所以她无视那天不是倒垃圾的日子,把那些食材全部没分类就丢掉了。
「为什么只留下一餐的份量?而且那根本不只一餐啊,我们不是都有吃到饭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的一餐份,指的是食物可以供给到下次买菜为止吗?」
好了,接下来要发表的事实,由于极度具备动物本能,一个不小心就会由人道落入兽道,所以请做好觉悟再跟上来。但其实就算还没有心理准备,你们也已经无法回头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也不算做了什么坏事,所以就让我以温柔的眼神鄙视你们,做为一大乐趣吧!
我对五人投以带有上述含意的目光,不晓得他们是收到了没。希望这里收得到讯号,不然就太空虚了。我不寂寞喔。对了,我得重办手机才行。
我发送的个人电波到此结束。耕造先生一头雾水地望着我,于是我不亲切地为他补充解答:
「照理说,一餐份的食粮早就用光了,但是昨晚耕造先生你们还是吃了晚餐,真是奢侈的牺牲奉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