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伏见,妳这什么模样,怎能全身湿淋淋的呢?我这个身穿女性浴衣的男人撤回戏言。
「总之先把身体擦擦吧,好吗?」
我哄骗地抚摸湿到令人不快的伏见背脊,要求她放开我。
要是继续这样抱下去,伏见可能会爱上我。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我是为了双方好才这么说的。
之后时钟长针走了约一圈的三分之一后,伏见终于放开我,身体也没好好擦干就穿上向茜借来的衣服。睡衣贴黏着身体,让身体曲线以及肤色等等都清晰可见,因此我能采取的退路只有监视伏见的反方向。劈腿是不好的。
这样的伏见和我爬上床了。如果只写这样,可能会招来今晚将会很愉快的误解,不过我有无法下床的正当理由。
因为我的手被伏见握住,而且力道几乎可以创下超越奈月小姐年龄的数字记录,力量中充满青春菁华。与其说不讲情面地甩开,不如说,就算当真想甩开她,也只会落得满身大汗,最后还得去洗澡吧。
我俩紧靠着坐下,背靠在墙上,棉被盖至膝处。
伏见的肩膀十分紧绷,大概因为刚洗完澡就热情地握住他人的手,导致汗流不止,但她却擦也不擦。
代表伏见内心延长线的那本记事本,就这样被她丢在地上,捡也不捡,只是一味感到畏惧。
我懂了,现在的状况很值得害怕吧?
原来如此尸体、杀人,以及被当成候选嫌疑犯。
而杀人犯正在这房子内饰演着某人的角色,诏告自己现在还活着。
也许真的会因此感到害怕。
我的标准虽然超出正常规格,但伏见的反应很普通。
这房子里的居民虽然多少有些漠不关心,但依旧不合常理。
没错,普通。伏见柚柚是稀有到不可能存在的普通人。
普通得甚至和我像这样待在一起,都显得不可思议。
「」
我不禁想要聊点什么。
虽然现在不是用俏皮话抓住她的心的时候,但老实说我现在很闲。
就来聊点什么吧!至于谎话呢,这次就先取消它的出场机会吧。
好,就潇洒地随便说些淫靡、污秽的都会高尚的话题唉唷,随便什么都好啦。
「春假的作业妳做了吗?」
没想到我一自暴自弃,说出口的话就变成小学生的等级。如果对方是长濑透,她会说:「我才不会借你看咧!」如果是枇杷岛八事,她会说:「真恶心。」如果是我妹,她会无言地对我连踹好几脚吧。
顺道一提,如果对方是伏见,她会泪水盈眶地抬头看我,接着看了一眼远处的记事本。
原来如此,因为手上没记事本,所以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妳等等,我帮妳去拿哇啊!」我的手被她向后扯,后脑勺因此撞上墙壁。
本想站起来却被她阻止。伏见用全身紧抓住我的手臂不放,使劲左右摇头。左右摇、左右摇妳到底想摇到什么时候呀?
「别离开我。」
她沉重地说出这个愿望。
就像蛋壳突然落地发出的声音般,她的音色让人肌肤起鸡皮疙瘩。
伏见柚柚抱着我,双手逐渐侵蚀我的手肘、胸口,最后攀上我的肩膀。
她便上全力抱住我,紧到就算彼此的骨头互相摩擦也不会不可思议。
「我好怕,我不要,别这样,一起、一起比较好,我绝对不要分开。」
她的表情肌肉和泪腺似乎返老还童。伏见丢下高中生的身分抽抽搭搭地哭。泪水和汗水一样,被吸进我的脖子和胸口,量实在太多,多到我无法全部处理。
「和我在一起,我不要你不在,不是你陪我的话,我就不要」
伏见宛如告白或求婚般地拜托我。
不过真要我说,我也觉得这房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信任。还有一半原因是,用消去法后,她也只能选择相信我了。这状况很类似池田浩太和杏子为了活下去而和我混熟。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我的手肘已经整个埋进她胸前了耶!
事态已经很严重了不是吗?我可不是在开伏见柚柚的冷笑话。(注:原文「严重」为「柚柚」的谐音。)
我干嘛用谨慎辞句掩饰内心的惊讶啊?骗你的。
「伏见,妳信任我没关系,但是不能无条件地因为认识我,就当作是肯定我的原因。假使我是」
「不可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唔,我让她哭得更严重了。我不过是在询问春假作业,为什么会引发这种事态呢?还有,最近我好像总是惹女孩子哭。我真是个杂碎。
「你才不会杀人!你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绝对不是!」
她用让人耳朵彷佛吹进沙尘的超高音质否定我的说法。
没有任何理由,甚至跳过事情条埋、无视事情发展,只是纯粹地肯定我。
一没搞好,她可能会比麻由还要信任我。
「」
连像我这种人,也无法再说出任何话。
刚刚我只不过是想说,假使我是只有体育成绩很优秀的男生现在这句话更说不出口了。我要拿什么脸去订正这句话呀?没有啦,这是骗你的。
「不是你,不是你」
伏见边咳边用低沉吼声持续否定,简直像在说「唯有相信才是唯一的活路」。
她这副样子看起来虽然不谨慎,但让我有种其实这样才健康的感想。
她本来是个住在距离我这个逃离者的家,三百公尺不到的家庭的女儿。
「嗯总之先冷静下来,谢谢妳。」
我轻拍伏见的背抚慰她。和犯罪无缘的背,只呈现出软弱。
这个背。
在外面我是不知道。
但在这房子里,我被赋予保护它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