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种小姐也对我们有所戒备吧?」
「是啊。因为洁先生的态度是那个样子,为了不让他感到不安,我也配合这样做。」
这位好太太拱出致使她这么做的丈夫,透露出她本人的无戒备主义。这句话真假的比例看来会往某一方偏。
「我不相信大姊姊们喔!」
茜将脸塞在菜种小姐的大腿上这么说。从她说话的语气判断,这应该是反话。
「我也不怀疑妳们喔,只是没有熟到能让我信任妳们。」
前半段是对茜、后半段是对菜种小姐抒发心情。
「说得也是。一直在一起生活的洁先生,昨天对我哭诉着说『我只信任妳了』事实上又是如何呢?」
菜种小姐又开始聊起夫妻问的事,同时操作遥控器转台。
「而且犯人就在这房子里。」
「」
「太太为什么会被杀掉呢」
电视中有绑架犯,以被锁在房间里的小孩,他们都被隔离在映像管内。
我当然学茜,摆出平静、平淡的态度。
「这个嘛,以某种角度来说,其实我根本不在乎犯人是谁。」
「说得也对,因为会有侦探出现,把事情交给侦探办就好了。」
听到这种乐观说法的那一刻,我想提问的欲望被削减了六成。但话都要说出口了,我讨厌把话硬吞下害得胃下垂,因此还是想办法说了出来。
「我只是在想,难道现在的状况没让妳感到害怕吗?」
我的话语似乎揪住了菜种小姐眼皮的上半部,她瞪大眼睛、缩起下巴,将视线落在桃黄色地毯上。从她细长睫毛微震的忧郁脸庞上,还有她女儿不开心地扭曲嘴唇和瞇起眼球时的血色中,我看出了同样的血液。
「与其说害怕还不如说,仍无法脱离日常生活吧。连延长线也没画,就这样被带过的感觉胃部也还没有实际感受到任何东西。」
「是这样吗?」我认为过去的自己是被害者,因此无法充分了解她话语的意思。
我这干涩无感情的回答,让菜种小姐搔着头发问:「这回答不行吗?」
「我这话没有否定的意思,只是个疑问句。」
我用这句话应付场面。菜种满脸笑容地说:
「如果我一副害怕的样子,洁先生也会担心」
这次她害羞地笑着,为了面子以夫妇关系说服我。我和麻由也曾在大家面前做出这种举动,赠与周围的人这种激愤的感想吗?有股扣除掉感动和泪水的喜极而泣情绪大举袭来,于是我变更电波的频率并将它驱除。骗你的。
「太郎也为了不让旁边的花子害怕,故意逞强吧?」
她笑咪咪地做出评价,很像是误判我和某人是笨蛋情侣的家庭主妇。
「咦,我说错了?」她从我的眼神读取到我的想法。看来我不需说出口,也不用贴上条形码让她扫读,就这样将具体的否定溶于口水中直接吞下。
「最重要的是,我还有负责做饭的使命。那是我的工作,这是收了钱、为了让自己纳入社会人架构下的常理。人不吃东西活不下去,不活下去就没办法吃东西,没有比吃更能表现自己活在当下的了。这是否定死亡最好的方法吧」
菜种小姐拉长语尾,运用以热惰支持的技术结晶,迅速地像我施展口才。虽然她那涉及食物的奇特劝说与她的肉体形态大有关联,但耳朵选满喜欢她刚才所说的话,因此便以一句「说得也是」瞹昧地带过。
躺在我大腿上、被她当作花子的伏见,以让人觉得醒来时头发会更乱的方式睡觉,身体根本一动也不动。与其说她是在睡午觉,还不如说是睡死了比较贴切。下一次睡觉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永眠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就让她好好继续这种还有机会起床的睡眠吧。
做出这判断后,为了消磨时间,我决定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看电视。
「那妳呢?不害怕杀人事件吗?」
茜摇晃颜色较淡的头发,抬起表情敏锐且和母亲很像的睑。
「嗯俺啊该怎么说呢?我想说,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事嘛故意不去多想它。」
这是她整理出的看法吗?我可以照字面上的意思听吗?感觉这句话两方都适用。
「对俺来说,俺的世界就在这里。这里是人聚集的地方,所以会像电视里的世界一样,发生许多事情不是吗」
茜轻易炫耀她的宽容,宛如只是在谈笑。
绑架犯和被绑架者,
感情融洽、感情融洽、感情融洽的对话场面,让她笑了。
「啊,不过如果是桃花的话,我就伤脑筋了。恩?伤脑筋,说伤脑筋可以吧?对,如果她死了,恩没错,如果她死了,我会伤脑筋。」
她结结巴巴地补上,希望被她认定是「家人」的对象能够平安。
就算那个桃花是犯人,这孩子也根本不会害怕吧。
反倒万一桃花是犯人,桃花本人被杀害的可能性就会减少,她反而会因此开心。
「就是这么一回事将说法做个整理的话,可以说俺是抱持着乐观想法吧?」
「看来是如此呢。」
我同意这种说法,但又接连引发我另外一个好奇心。
「菜种小姐为什么会在这户人家工作呢?」
「啊?喔喔,高中三年级的时候,太太问我要不要到她家工作。」
她苦笑着说,当时觉得太棒了,这样就不用参加就职活动了。
「妳和景子太太是朋友吗?」
「高中时期,她是我孵化社团的学姊呢。」
「那让人感觉不到青春的名字是什么?」
「呦,你没听过吗?」
「知道的话,我想先褒奖自己一番。」
「这真是」菜种小姐做出主旨不明的反应,并叙违社团活动的全貌。
「就是一直在蛋旁边等待孵化,一边看漫画的社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