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
「你是我哥哥吧!为什么不帮我!快杀了她!杀掉杀了我妈妈的人!快!快点——!」
妹妹像个耍赖的小孩胡乱跺脚、哭喊,自暴自弃地催促我、煽动我。
因为你是我哥哥,因为我们是兄妹,所以帮我。
她挥舞着她妈妈标榜的自我牺牲的道理。
不过她强制要我这么做也没用。
因为我不可能成为像你妈妈那样的人类。
与其说我是想早日变成人类的家伙,还不如说我是日渐远离人类的家伙。
……但她妈妈对我有恩,恩情大到让我有心灵创伤。
不过就算你以非科学的方式继承了你妈妈的血液、灵魂和心灵,你们还是两个不同的人。
恩情是要还给施予我的人,不是你。
如果你不因自身利益要对方付出不属于你的恩情,我还会考虑一下。还有,死人不会说话。
「你在说什么?阿道没有妹妹啊!」
在一旁听我们对话的麻由,只对话语中的矛盾提出异议。
「阿道?罗嗦,疯子!一副没事的样子!杀了人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活下去!你只是个大家都讨厌的犯罪者!」
我刚刚的猜测好像都猜对了嘛。
该怎么说呢,十分正确也十分错误。
麻由的确是杀人犯,亲手杀了我的、你的,还有自己的双亲。
不过没有人可以证明这一点,如果无法定罪,那麻由就根本没有罪,当然可以大方地不受苛责、毫无后悔地活下去呀!
可以脱离原谅、被原谅的领域,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所以把这种价值观当作宝,连开心笑着活下去都办不到的人——
「别把我算进大家里。」
虽然做出拒绝,但这已经是我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妹妹的脸蛋和心里的某个东西都激烈地扭曲。
麻由用冷酷的视线鄙视妹妹,瞧不起她似地哼了一声。
从她中指低落到我身上的血液,让我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让我想起遍地的尸体。
「骗子还说什么。」
麻由不理妹妹,用红通通的手抚摸我的脸。满是鲜血的小手,感觉好细腻、好温柔。
「那家伙在说谎,阿道刚刚也说谎了吧?」
「啊、啊?」
我突然感到一阵困惑。
为什么?麻由明明没有记忆的能力。
「阿道才不会杀人呢。」
「咦?啊。」
「所以坏的是那家伙。」
麻由从我怀中穿出朝妹妹突进,快步朝白刀直冲。她踩着迅速的脚步,才四步就让妹妹手上的刀擦过腹部。她如此逼近,而且动作还比拿刀戳刺的妹妹快,左拳狠打妹妹的脸颊,妹妹的膝盖因冲击而失衡,身体向左倾斜,不过她立刻调整姿势,嘴里吐着白沫用双手把刀子向前刺。
麻由用食指指腹弹开了刀子。
就在刀尖接触肌肤快刺进去的那一刻,食指虽流下少量鲜血和肉块的残渣,不过还是顺利把刀子拨到一旁,要是失败了,说不定脑袋就要因此落地,不过麻由却轻易地克服了这个问题。
麻由勾倒因方向被强制改变而向前仆倒的妹妹,让她跌倒在地,并扭转她的手臂抢下刀子。她遵守和我之间的约定,并没有做出刺杀的行为。
麻由瞄了我一眼,好像起了什么念头似地把刀子丢到地上。
「你要干嘛?」
麻由放开施加在我妹妹身上的束缚站起来,然后伸出右手手掌,调整角度朝下。
恢复自由的妹妹捡起武器,整个人像装有弹簧的玩具一样由下方往麻由冲了过去。
麻由不闪避妹妹的攻击,反而让刀子刺穿右手掌。手掌由下往上长了一根不会长大的银芽,妹妹看到毫不犹豫这么做的麻由而惶恐,不过从她肿胀的脸很难看出这种情绪。麻由缩回右手夺走凶器,接着朝妹妹的肚子踹、践踏,因为不能用刀,就算她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会用。
她朝头、心窝、脸、鼻子、眼睛和舌头猛踹。
妹妹光是要扭动身体做出幼稚而无用的防御就已筋疲力尽,连惨叫或呛咳的空闲都没有。
这和妹妹把我当傻子欺负,是从根本上就不同的行为。
「我」了解到这一点之后,终于甩开心中的困扰。
我跑过去阻止麻由,从她身后抓住她的左手腕,让她转头看我。
麻由虽然转头看我,却还是继续践踏妹妹。
「别踩了,赶快去医院吧。」
「还不行。」
麻由迅速摇头,脸上没有阴霾也没有愉悦感。
就像那天晚上的菅原一样冷淡。
她用力拔出右手的刀,连血也不擦就把刀子收到睡衣里。
「我得让这家伙死一死才行。」
「什么?等等。」才没人这样要求呢。
「阿道乖乖在那边等就好。」
麻由把我挥开,还用右手把我推走,被她这么一推,我连站稳的时间都没有,屁股和背就狠狠撞上墙壁。腿和腰的痉挛让我蹙眉,我一边深呼吸,抬头看麻由。
「要在不使用道具的情况下杀了她需要一点时间,你等一下喔。」
就像在等晚餐做好的语气一样,麻由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这么说。
「还有——」麻由用这句话做开端,把开了一个洞的右手给我看。
「右手变成这样,我说不定没办法做饭给阿道吃了。」
她还说——对不起喔。
麻由践踏蹂躏妹妹的脸,露出如梦似幻的微笑。
然后说了一句「所以啊——」之后,又继续说下去:
「如果杀了这个家伙,你要和我一起进监狱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