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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说谎的少年不会笑,但是……」 第9节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枇杷岛外出游玩的视线终于回家,还带回惊讶的伴手礼。

「大概住了一个半月吧。那里有各种人,有整天贴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人,还有每天像个孩童一样吵着要抽烟的老爷爷,还看过爱偷东西而被绑在床上的人,不过只看过一次。」

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孩,才住一天就出院了,对找他说话的我留下一句「你是谁?」

枇杷岛问我「你说这个干嘛?」不过我因为国语成绩评等只有3,所以用问题回答问题:

「先姑且别谈有没有希望,你觉得他们住院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因为我和这种事没有过牵扯,所以我不知道。」

「为了维持世界。」

思春期的女高中生听到世界这个词后产生反应,微微扭动。

「受忧郁症折磨,想找个难以突发性自杀成功的环境,或是被和周围的差别和偏见压垮,或是无法忍耐家人、朋友担心的态度,每个人的理由虽不同,但很多人是为了不让现状恶化。」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不过她耳朵的震动已经停止,所以我继续说下去。

「不过不管在封闭的环境过了多久,要回到社会还是很难,大概是因为院里很少有会攻击自己的人,所以就算适应了那个环境,人际关系变得圆滑,也不代表学会回到现实社会的能力,所以也有很多人出院没多久又回来。这就是时间能治好的是心中的伤而不是扭曲的心的证据。」

而扭曲的心灵会促使已经治愈的伤再度复发,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如果想改变世界活下去,那就让症状发挥到极限吧,精神病院里也有少数这样的人。」譬如麻由。「但放弃一切让世界产生变化,因此恐惧的人也很多,也有人是控制着问题求生。」

换句话说,那些人的问题是不可能根除的。

要改正曾经产生分歧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我也和那些人一样,虽然想过要去配合世界,但是却绝没想过要去改变它。」

因为改变的话就不能和麻由亲亲了。这是不是骗你的呢?

我暂时停止说话,留心不放松对正在思考的枇杷岛的束缚,同时稍作休息。我第三次巡视四周寻找一宫的身影,那家伙在干嘛啊?该不会被车撞了吧?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不必要的担心搞得胃痛。虽然到此为止是骗你的,不过那家伙竟然这么悠闲,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心情,一宫来了之后要用实话向她说明,对我来说可是一件大工程呢。我回想起国中时曾被痛骂要多为别人的心情着想的记忆。冷静点,快忘记臼齿的痛苦,享受眼前的景色吧。我抬头望向夜空。

天空稀薄的云朵被云层后的月亮给染色,我被这景象吸引,一直欣赏到月亮从云朵下逃离。就在月光照射到我眼睛的那刻,我低头看向枇杷岛。

停了一会儿没说话的枇杷岛用舌头舔拭嘴唇,接着打开被唾液沾湿的嘴唇:

「学长想对我说什么?」

「为了想改变世界甚至决定杀人的枇杷岛真的是个异端,而我对这样的枇杷岛在某种程度上怀有敬意。因为基于这种原由杀人,不是不靠宗教信仰就可以办到的事,虽然从你的观点看来,这世界的确有许多没有向上心的家伙。」

譬如说杀人杀到变成习惯的家伙。

心中没有这么期望,却在一场意外中杀了人的小孩。

为了活下去杀了双亲的人。

不过稳定心(注:日文发音同向上)的话应该是有的。

「枇杷岛。」

「……嗯。」

「假设即使下手的不是你,现在肮脏的义人死了、消失了,你的世界有什么改变吗?」

枇杷岛咬住嘴唇没回答,看来是没有出现什么显眼的变化。真可惜啊,好戏才要开始耶。不过我想到义人在死亡之际也感受到同样的想法,所以决定和他和睦地扯平。

「在枇杷岛的世界里,如果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没有都死光,就感受不到有什么变化吧?」

如果到人口稀少的地带或鬼城的话,那也只会感受到孤寂吧。

「如果人都死光了……没有比那更荒凉的吧。」

故意表现的鲁莽让枇杷岛吐露丧气话,是心理作用吧?她翻白眼,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就是啊。啊啊,还有,虽然你很怕自己的世界被整个颠覆,不过其实你的世界已经够宽广了。还有那种觉得世界上只有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的美少女中的美少女,这就是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可不会说出那是谁。

枇杷岛不想再争辩,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她爱困似地眯细眼睛。

这样一宫下手的时候她也不会胡乱抵抗,看来可以期待迅速处理完毕。

但枇杷岛却轻易颠覆我的见解,开口这么低语:

「学长平常会欺负小学生吗?」

「……喂,美化股长,你也兼任现代的浦岛太郎吗?」

干嘛突然转移话题。而且这虽不中亦不远矣,因为我过去曾经帮忙监禁浩太和杏子,还用轻浮的话语把一树逼得走投无路。

「没有。只是因为我虽然跟你差一岁,但是被同学以长辈的态度说教让我很生气,所以想让你困扰一下。」

「嗯,这很像小孩子欺负自己喜欢对象的症状耶。」「你干脆死一死算了。」

她明显不带疑问符号地推荐我这么做。

枇杷岛自始至终都不愿意让我俩之间的隔阂变薄。希望你一定要维持到最后。

「不过有些话说出来说不定可以让学长困扰,进而放开施加在我身上的拘束喔。我就告诉你吧,当作对我说教的回礼。」

完全为自己着想的枇杷岛开始说了起来:

「一个礼拜前我和一宫在街上巡逻结束要回家时,我看到那家伙在我知道的野猫聚集地。」

枇杷岛装模作样地停顿,接着说:

「我看到一个正在解体猫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