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宫缩手,球棒在黑夜失去踪影,麻由停止啃咬我的背,开始用吸的。有尝到我的冷汗吗?
「你,犯人?」
岂有此理。」
我立刻否认,就算是犯人也会这么做吧。
该怎么说呢,看来乡下年轻人之间风行起带凶器散步的习惯,真希望她们能乖乖去打击场使用球棒,而要用菜刀的话就到东京接受厨艺修行。
「那旁边那个母的呢?」
「她不是母的,她是小麻。」
我毫不犹豫地订正一宫的粗暴话语。不,应该说虽然脑袋告诉我这样做很危险,不过占了我笨蛋情侣成分有八成的脊髓却擅自这么说。骗你的,是从头到脚都这样主张啦。
「是喔?是什么都好,是猪也无所谓。那你为什么可以断断断定自己不是犯人呢?」
我总觉得裹覆在一宫话语表面的东西,和在家里之外的麻由有同样的感觉,所以对这样的一宫,我没有勇气再度指正她,反正就算订正,也只可能会改成蠢货或垃圾罢了。
「我和义人在小学一起上学的那段时间是同班的,所以我们是朋友。」
自豪自己和日本空手道第一的同年级生是同学,这种身分证明方式简直就像是男校学生会做的事,虽然这不成藉口,但却十分有效。
「是吗?真是羡慕羡慕羡慕耶。」
连续活用三次羡慕的一宫,露出正确无误天使婆婆般的微笑。和扑杀天使不同之处,在于不一次把对方杀死,以及就算吟唱复活咒语,也会用神明的声音拒绝说「念错咒语了。」
真想介绍一宫到一间不错的医院看病,虽然那里已经没有可以推荐的女医生了。
「那么,枇杷岛也和你一起的理由是?」
我将视线从一宫身上移开,转而向枇杷岛说话。
「如果河名只要这么做就够了……就是这样罗。」
枇杷岛毫不隐晦地用这种口吻,表现她对人生路途及精神都已偏离正轨朋友的怜悯,连表情都朝下俯瞰,只用斜眼凝视着一宫。
「如果河名想这么做,那我愿意帮忙。」
「不过八事,我不会让你出手的,因为义人的义人我非得为了义人开杀。」
一宫连文法都开始有问题了,枇杷岛用些许温柔的监护者态度点头。
「而且我有非得亲手取回取回取回不成的东西。」
一宫让展现她身心疲劳的黑眼圈变型,露出安稳的微笑……取回?
虽然我很想回答「真像千金大小姐一样天真耶——」不过由于现在正背着麻由,所以我乖乖吞下这句话,因为要是万一怎么了,我根本逃不了。
「好,你们加油吧,别被警察抓去辅导。还有,再怎么说你们都是女孩,走夜路要小心。」
还有,别搞错了攻击的对象。
「不用你说,我们都会小心的啦。」
枇杷岛不讲情面地吐槽学长的忠告,对一宫说了句「走吧!」推荐继续移动。这次换一宫像监护者一样「好啦好啦——」地和缓同意,把球棒往空中挥动摆出准备离开现场的姿势,在离开前一刻,一宫眼中的虹彩宛如熟透了一般,不自然地用视线明确的眼球盯住我并加以苛责:
「如果你发现发现凶手,可别杀了对方。」
这真是根本连记都不需要去记的吩咐。
一宫和枇杷岛穿过我身旁离去,她们虽分属垒球社和剑道社,不过都带着各自社团的道具,如果杀人犯已结束深夜徘徊,她们打算在夜晚的街道上晃多久呢?如果是春天还能欣赏夜樱,真希望她们能把目的升华成这种良好的兴趣,因为这不关我的事,所以我心中随便这么希望。
「……嘿。」
我结束目送两人的背影,重新背好麻由,她并不重,不过要是我说「你像乌龙面一样圆圆的——」那麻由就不得不努力减肥。
麻由想瘦的理由是——不想被阿道讨厌。
「因为那是小麻的一切……」
她是不论哪方面都迷失方向的女孩,不过至少在回家的归途让我们不迷路地前进吧。
没错,我做出这种无益处的决定后迈开脚步。
然后,就在我向前行进数百公尺处。
我又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我曾有个妹妹,哎呀,现在不用使用过去式了吧?
因为那家伙正站在街灯下,从正面瞪着我。
现在可以去除之前的(暂定)和(预测),使用「确定」这个字眼了。
在我的左侧有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小桥,正前方有两座网球场,球场里的照明器具微微照亮无人的球场,让掉落于地板的球远离黑夜。右侧有房屋建筑没有窗户的墙壁排列着向前蔓延,好了,差不多可以结束逃避她的视线了。
我稍微看了看妹妹的服装,袖长到手腕的高领连身衫,应该说连手掌都被盖住一部分,她是看准将来还会继续长高,还是没看到实际物品就买了呢?套衫外还套着一件胸口有蝴蝶结装饰的。灰色针织衫,这件衣服的尺寸也有点大。
虽然这身衣服和我不知什么时候看到的一样,不过某人的血液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是不是身高方面的成长并没有表现得很好呢,她让人有一种小学生的感觉。
就算我朝她走近,她也不像上次背向我前进。
我吞了口水,为了看清事实做出觉悟。
抬头望了天空一次,我也站到可以沐浴街灯灯光的位置。
我和妹妹互相对峙。
我们是饰演死者的活人,以及饰演活人的死者。
妹妹娇小的嘴唇不服输地蠕动起来。
「哥哥。」
「妹妹。」
我们两人耸耸肩。真不愧是我的妹妹,不可能用充满敏锐感性的语气直接呼喊我哥哥,而我也一样。
本来应该趁现在向她要至今扫墓时供花的车马费和眼泪,不过就在制作请款书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两样的请款金额根本都是零,害我差点贸然恐吓她让自己丢脸。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