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的家人的事,是不是有点沉重?」
长濑不知道我是被卷入「事件」的人。
「嗯,全都死了。」
我没有提到理由和原因。
说不定她会让我一直隐瞒下去。
如果她不是长濑透的话。
或者说她还不是。
长濑毫无感情反应地回答「是喔」,喝了一口水。
「嗯——透是那种聊到家人的事会受伤的个性啰?」
「看起来像吗?」
长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露出微笑:
「我想了解透的事,但如果你不喜欢,我绝对不会提也不会问,我只是想先确认一下。」
……这倒是挺新鲜的。
没想到有人为自己着想的感觉挺不赖的。
「没关系。我可是很自豪自己的神经比谁都容易切断,也很轻易就能接回去的这个优点。」
「真厉害,简直就像阿米巴原虫啦。」
之后又把我当蜜蜂,关于彼此家人的话题就这样被带过。
「很久?那以前是被当成什么?」
「以前我妹叫过我工蚁。」
「呵呵……」
长濑的眼神飘向远方,看得出来她脑里正有不好的想像。
「那我也要指名透当我专属的工蚁啦!」
「那长濑就是蟋蟀啰。」
「这样好吗?蟋蟀产卵前,母的会把公的吃掉啦。」
「是喔?换句话说就是那个吧?要先做生小孩的事吧?」
「禁止性骚扰!」
不经世事的长濑慌张的模样,刺激也软化了我的心。
「对了,我也有妹妹啦。」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长濑一树的事。
「她现在是国小三年级,所以我和她之间年纪差了七岁啦。她最近超盛气凌人的,常常搞到自己骨折啦。」
「……体罚?」
「那家伙在学空手道啦,今天也说有垒球比赛哩。」
原来如此,听到一件不错的情报。
「那要不要去看她比赛?」
「嗯——去看是也不错啦……好呀。」
「没心情的话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不是那样啦……禁止你对一树流口水喔。」
竟然让她有这种多余的忧虑,真悲哀。
「比赛几点开始?还是已经开始了?」
「她说一点钟,所以来得及啦。」
所以我们决定继续留在咖啡厅厮混一会儿。
「我的家庭也有点复杂唷。」
「是喔。」
「不过和我没什么关系啦。好像是我爸和我爷爷之间的问题啦。」
「喔。」
「所以我对爷爷奶奶一点都不了解,连他们看起来像会给多少零用钱的人都不知道啦。」
「是喔。」
长濑嘟起嘴巴说「真漫不经心的回答啦,亏我告诉你这么私人的事。」
「因为这是很难表示什么意见的事情嘛。」
「不是说我不该碰触,只是单纯想不出什么意见好说。」
长濑犹豫地用「嗯,你说得也对啦」结尾。
过了三十分钟,我们离开咖啡厅后——
「对了,你什么时候才要开始叫我的名字?」
「还得再学一下,好困难。」
长濑「啊哈哈」地轻笑:
「你真是个有趣的骗子,你很适合透这个名字啦。」
「嗯思,我也满喜欢的。」
虽然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之后我们按照计划免费参观长濑一树参加的比赛,比赛结束后和长濑一树见面,她从正面赏了我一拳。虽然难以理解为什么,不过她立刻变得和我很亲近,长濑因此大为吃醋,总之还算玩得满愉快的。
老是抱怨、动作夸张,以及开心的理由。
和长濑分手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过得很愉快。
因为两人彼此喜欢、吸引、开心。
开心享受探险扮家家酒的隔天。
迎接玩侦探扮家家酒的今天。
我为了透过一树把笔记本还给长濑而外出,不知不觉就坐在顶楼的长椅上。这个长椅很怪,椅背下方屁股会碰到的地方刚好平顺地凹陷,坐起来很舒服。我把全部体重施加在椅子上,不过感觉与其说是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不如说藉由将自己托付给长椅好逃避现实,所以我决定就此打住,因为我没有那个空闲挥霍时间,况且下午还要外出。
午前的顶楼蔓延着一片和暖冬十分契和的暖意。连不停息的风通过时也只造成身体轻微的晃动,温和而不带刺,就像不良少年变性成为黄花大闺女,不过也仅限今天。
因为这个缘故,我不能以太冷为藉口离开现场。
约好不再来我病房的长濑就在长椅旁。今天是礼拜六,所以她让我拜见久违的便服装扮,不过我还是抱持和过去一样的感想,就是——这种打扮很没个性。应该要像腋下出现草丛一类的,更有个性一些才行。我开始擅自担心起长濑的个性。
「你一直看着我,我会手足无措啦。」
长濑在害羞。不过她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长濑为什么在这里呢?她不像我爱说谎,个性中还有守规矩的部分,因此她依照约定没有来我的病房,只不过我到一树的病房时刚好碰到来探病的长濑,虽然这听起来像强词夺理,但其实并不是故意的。长濑和蔼可亲地说「你好啦」的时候,脸部表情有点僵硬,那是故意的还是偶然的呢?
结果变成好像左拥右抱长濑姊妹上顶楼约会。
一树正和收衣物的「医师」嬉闹,对方是那个护士小姐。竟然称呼那种会用「今天的内衣是什么颜色的啊——?」取代早安来进行性骚扰的人为医师,一树也没什么识人的眼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