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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双亲与诊疗 第11节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医生以不冷不热的语调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正被怀疑是杀人犯喔!」

虽然好像有什么要喷发而出,不过还是保持平静,也克制住眼角的颤抖。

「最近,这附近好像发生了杀人事件。」

深信电视机是镜子,报纸是打蟑螂用具的非文明社会人,用一种泄漏机密情报而雀跃不已的语气说道。要不要告诉医生她的情报已经过期很久了呢?

「你也要注意,别被拿着危险物品的人搭讪喔!」

「……医生,你以前该不会当过学生会会长吧?」

「我是万年美化股长。」

咦?

……好,重来一遍。

「是谁在怀疑呢?」

「这种事,当然是侦探或警察才会做啊!就是那群在和别人谈天说笑的同时,想着——『这家伙是犯人』的心理变态集团。」

「说得也没错。那么,到底是两者中的哪一种呢?这种随口胡诌也相信。」

「安乐椅警察。」

那只是单纯的公务人员怠忽职守吧!

「你和警察很要好啊?」

以前因为超速被抓的时候,可是破口大骂得没完呢!

「请不要向我这个感应心灵少年杀手问这种蠢问题好吗?拜——托——」

这个骗子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在那之后,医生没事似地接续话题:

「高中的同学没当大姊头而去当了刑警,她问了我很多事。是个奇怪的家伙。在小学的作文集里还写了以后要当侦探之类的梦话呢!」

没有沉浸在怀旧的气氛里,只是淡然的描述。就本人来说,可能高中时代就像昨天晚餐的菜色一般记忆犹新吧!关于年龄方面的意见就先不表述。

「她说这只是她个人的怀疑啦,所以把你们列为嫌犯候选人。」

嫌犯候选人啊——总觉得意义重叠了。

真是的——摇摇头,试着表现沉着。

「会怀疑到像我这种善良矮小的小市民,可见搜查真的很不顺利呢!」

「你被怀疑的理由很充分喔!过去曾被卷入犯罪的人,因为受到影响而犯罪的可能性是比较高的。和精神科医师是好朋友。没有人望。因为是饲育股长。有一项是骗你的。」

真的只有一个吗?话说回来,为什么模仿得了啊?

「其实以我个人的见解来看,御园被怀疑也是没办法的。」

「那么纯粹又不思考又幼稚又逃命慢吞吞的麻由有什么好怀疑的。」

「到底是在贬低还是在辩护啊?总之她说下次有机会想和你们私下见面谈谈。」

「该不会是在侦讯室里吧?」

「听说是看守所。」

很难笑的笑话,听起来就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们这边,不论于公于私都不想见她。」

有点微妙的谎话。

「那是你的自由,当然可以拒绝。不过她是个满有趣的人喔,跟你有点像。」

说罢,亲切地微笑。

跟我有点像吗?

……一定是坏人吧!

「不同的是,你只会说谎,那家伙可是会把谎话和真实都编在一起。」

「喔喔——」

我可以打包票,是个坏人。

乘着最高潮的噪音与尖叫从椅子上起身。在那时把突然想到的疑问用手指着音响丢出:

「这个不会被抱怨吗?」

医生轻快地否定:「不会啊!」

「很受地狱摇滚老婆婆之类的人好评喔。」

好评就算了,地狱加在老婆婆前面总觉得有问题。

「因为是播患者点的歌,意外地颇受好评。没有人点的时候就播我自己喜欢的。」

「这样啊,我可是从没被问过呢,一次都没有。差不多该走了,接着还要去约会呢!」

「喔——真好,和我的假日交换好不好?」

「不要。」

坚定地拒绝了。一整天泡在漫画店里的生活,我是受不了的。

比平常更深深地低下头,然后立刻挺直身躯。差点绊到脚似的转身,快步走向出口。手放在门上的时候停下脚步。

「医生。」

「嗯——?」

「我杀过人。」

一阵子没有回音。或许是我的声音没传达到也说不定。那也很好。转动门把推开门。

正当要走到外面的走廊时——

「吹牛,我只能送你这一句。」

收起「没错」的回应没出口,离开了诊疗室。

走廊的候诊椅上,坐着即使脸部已呈现缺氧的青色,仍继续哼着从诊疗室传出的重金属音乐的地狱摇滚老婆婆。似乎已经开始在和亡灵们交换自我介绍了。

然后是完全不把这些当一回事,在椅子上灵巧地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麻由。

「…………………」

领了药之后,背着麻由回到大厦。

然后开始努力思考,她醒来之后必要的谎言。

第九人「深思熟虑的杀人」

杀人,以健全的例子来说就像远足,要以旅行置换也可以。总之,在执行前,准备或预备时心情总是会起伏不定,不论是好或坏。正因如此,我总会在行事前以一个虚构的存在做冥想,让自我意识将细节彻底运作一遍。如此当我要付诸执行的时候,就可以让身体处于无意识状态。这样比较安定。是的,安定。人之所以采取接近不断重复的行动模式,就是为了追求安定。尤其是伴随着绝大风险的反覆行动。例如购买违禁品。例如顺手牵羊。例如杀人。我也不例外,希冀着安定,为此,我渴望得到同伴。我渴求着同伴。追寻着认同杀伤行为是一种类似呼吸、眨眼之延长行为的同伴。我寻找了好几年,在这个乡村小镇,在这个不能大张旗鼓宣传募集,连选择都无法随心所欲的人世。于是,当然,那样的人始终没有出现。我所要募集的,并不是那种在确定不会被问罪的状况下给他一把枪,就会去杀掉自己憎恨的家伙的那种人,而是即使眼前矗立着死刑台也不厌倦于杀人,或是不管有多么憎恶的情绪或深仇大恨,都能依自己当时的心情而放人一马的,在心中遵守一定准则的人、背负着多余感情的人。我热切盼望能遇到那样的人,与其交谈,或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而互杀。只要能孕育出交流都好。因此我来到这里,变更了我的搜寻方法。我试着以杀人的方式搜寻。本来是期待能有飞蛾扑火般的同类聚集效应,结果现状却只是为媒体提供了绝佳的报导题材,就和会用两只脚走路的狗或搁浅的鲸鱼没什么两样。被蔑称为畜生也随他去吧,反正我本来就是用两只脚走路,要在海边以沙为床也没问题。只是很悲哀的,这个地方虽然有不少河川,但是却没有海。闲话休表。现在站在一旁看着色情杂志嗤嗤笑的男人真恶心。再次闲话休表。总之,我这种非生产性的活动,是赌上能和拥有凄惨背景的他人产生关联而执行的。至于期限,不知道从警察到处碰壁的搜索状况来看,大概就是三分钟的胜负连一钟都还没消耗完的状态,看来还很充裕。那么,到结束为止,是否会有美妙的命运降临到我身上呢?杀人活动结束后漫步晃到便利商店,想着这件事,同时将手中正在阅览的杂志放回书架上,住刚补货的便当架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