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曾遇上难过到对妹妹说出「我不想活了」这种话的事吗?
若这句话是在失去记忆前一刻说出来的,恐怕事情发生于我跟双亲家族旅行的时候。
「日向知道我讲出『我想不活了』的理由吗?」
「……嗯。」
至今为止,日向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日向一定不会告诉我答案吧。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追寻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我在浴池中紧紧抱住日向。
「就算我因为倒楣而回忆起让我试图轻生的过去也没关系。不取暖的话我们真的会死。」
结爱的身体与我们交叠在一起,好似要包覆住我跟日向一般。
「我不会让吉足一个人倒楣的。而且我不取暖的话也会没命喔。」
我们在几乎可说是冷水池的水池中紧紧依偎在一起。
待三人互相分享体温经过十分钟以上之后,我看到房间的门猛然被打开。
「马场园!」
侵入者一知道房中没人,就打开玻璃门走进露天浴池。日向跟结爱在千钧一发之际潜入浴池中。
「小衣,你知道马场园在哪吗?」
是Everyday都想跟女高中生谈恋爱的老师体育会计。
「不,我不知道。怎么了吗?」
「我听说马场园四处贩卖成人频道的收视卡,所以正在找他。」
毕竟是修学旅行的晚上,做这种生意果然还是会受级任导师责骂。可是体育会计不只是级任导师,更是个男人。
「我想叫他卖我一张。这间旅馆是超级虐待狂,竟然把贩卖机设置在女澡堂前面!畜生!」
体育会计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多亏体育会计,我们才能逃脱天寒地冻的露天浴池。
我们回室内裹着棉被取暖。
结爱说:
「我们的导师真是个傻子。话说回来,男生就连到这种旅馆都……还想看那种色情的东西呢?」
即便这之中也蕴藏了正因为来温泉旅馆才想看成人影片的心理,只是这种心态并不需要要求女性理解。
我无视隐隐作痛的脑袋——是感冒了吗?——装模作样地回答:
「是啦,不过我可没有想看那种东西喔。」
「咦?」
不知为何,裹在棉被中的日向一脸诧异地望向我。
这是什么反应?
取完暖,身体状况恢复之后结爱嚷着:「来看电视吧!」按下遥控器的按钮。
在电视中大大映照出来的是——!
裸体的女性跟裸体的男性。
那玩意儿不论怎么看都是成人影片。啊,原来如此,马场园已经把自己房间用的收视卡插进去了,那时没先转离成人频道就直接关掉电视电源的人似乎是我——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恐怕是第一次看到给成人看的那玩意儿的日向高声悲鸣,结爱的表情为之冻结。
至于我则是感觉原本隐隐发疼的脑袋痛得愈来愈厉害,当场蹲了下来。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异变,结爱跟日向呼唤我的姓名。
经过脑袋仿佛要裂开般的疼痛之后,我脑中突然清楚了起来。
————啊!
数不清的记忆在我脑中如爆炸般满溢而出。
我想起日向不是我亲生妹妹。
小四的我跟结爱一起住的那天其实是替生父守夜的日子。
三年前的家族旅行。妈妈再婚之后我突然多了一个小我一岁的可爱妹妹,所以我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高洁的哥哥,自己禁止了「自」开头的行为。
但我禁过头了。
正强烈意识到性的国二的我终于按捺不住,在家族旅行住宿的地方趁着双亲跟妹妹出门散步时偷偷摸摸地狠下心购得成人频道的收视卡,收看成人频道。
正当我开始以「自」为开头的行为时,把东西遗忘在旅馆的日向独自回到旅馆,我的行为被即将成为妹妹的女孩看见了。
那时候我羞愧不已、无地自容,忍不住说了。
我不想活了。
现在,我想起了一切。
若是用足以媲美结爱那天马行空的推理来推断这件事,恐怕是人在跟三年前同一条温泉街上当着女孩的面收看成人频道的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境唤回我的记忆。
真是愚蠢的恢复方式。
日向跟结爱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好了,该告诉她们我恢复记忆的事吗?
总之,快让穿着泳装的日向穿上衣服吧。
因为在知道没有血缘关系之后,至今从未意识到的日向穿泳装的模样让我莫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