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园陶醉于自己的世界中,继续唱颂第九个版本。
「我缓缓抱住巴士导览小姐的肩膀这么讲:『忘记痛苦的事吧。我俩还有明天。让我们互诉两人的快乐未来吧。』然后我把灯关掉。」
「你跟巴士导览小姐到底在哪?还有你不是要连我的份也一起活吗?你根本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嘛!」
「哈哈、哈哈哈。」
「拜托你否定各个问题好吗。别想用干笑蒙混过。算了,别再谈这个了。反正我又不会劫持巴士。」
「咦?」
「你吓成这样是怎么回事?不不不,劫持巴士什么的你是开玩笑的吧。」
「……没、没错。常、常人不会做吧。就算是为了朋友,但要劫持巴士什么的,哈哈哈。」
吓死人了。他的话中带有对中止劫持巴士的失落呢。
窗边的马场园「唉」的一声,脱力地叹息。
「没人劫持巴士,那我该如何找出与巴士导览小姐搭话的切入点呢。」
「没人劫持巴士就找不到搭话的切入点是怎么回事。你搭上车时不就跟对方讲过话了吗?那时候你不是听到她有丈夫了吗?」
「小吉哟,你曾抱持色心与有夫之妇搭话吗?」
「很可惜没有。」
「我没办法。若不是巴士被劫持这种紧急状况,我根本没办法抱持色心跟有夫之妇搭话。毕竟这种时候被她丈夫看到的话,可是会吃不完兜着走啊。」
「不,应该不会被她丈夫看到吧?」
「小吉真是乐观。既然巴士导览小姐的丈夫就在身边,一定会被看到啊。」
「咦?丈夫在附近?」
公车被我们班包下来了。
「马场园,你连灵能力都有吗?」
「连是什么意思啊。我没跟小吉说吗?她的丈夫就是巴士司机。」
「真的假的?」
我自座位上起身,窥视巴士前方。
「不过,司机是不是超过四十岁啊?」
「你说什么啊。那再怎么看都超过五十岁吧?」
我看着站在巴士前方,专注地唱着「越过天城(译注:越过天城为石川小百合的演歌,歌词诉说女子想杀害即将离开自己投入另一位女性怀抱的情人的故事。)」的白鸟同学——本校最具代表性的醋坛子黑发少女——身旁,拿着铃鼓微笑的巴士导览小姐。
「巴士导览小姐看起来像二十出头而已啊。」
「你说什么啊。你仔细看,那很明显是青春洋溢的二十岁啊。」
「……年龄不会差太多了吗?」
「爱情跟年龄无关。学校老师也说过了吧。」
「会这样说的只有想跟女高中生谈恋爱的本班级任导师吧?」
「好,决定了。我将来要成为巴士的司机。」
「这样啊,那你放弃顾澡堂柜台的工作了吗?」
「那就留给小吉吧。」
我一点也不想要。
「对了,你要不要唱歌啊?」
突然有人从走道侧向我搭话,让我大吃一惊。青春洋溢的巴士导览小姐满面微笑地望向我。
「咦,啊,那个。」
「呼呼,我看你眼神跟我对上,还以为你想唱歌呢。不是吗?」
在别人面前唱歌这种事只是种残忍的惩罚游戏罢了。
「没办法,我没办法。」
我在巴士导览小姐面前挥舞双手,表现出请辞的意志。
巴士导览小姐用慈祥的眼神看着害羞到狼狈的我,她水灵灵的双眼转向我左右挥舞的手。
「那、那是?」
我知道巴士导览小姐的表情冻僵了。
我右手上握着成人频道的节目表,封面上有个就算距离十公尺也能看得出是什么的全裸女性。
我急忙把手藏到身后,但为时已晚!
巴士导览小姐的眼神中浮现出既像害怕又似责备的神色。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厚非。若在修学旅行的公车上遇见有人拿着印有全裸女性的印刷物——而且还紧握在手上——即使是身为男人的我恐怕也会用跟巴士导览小姐一样的眼神注视对方吧。
我必须赶紧辨明自己的清白才行。
可是——
要说明我拿着成人频道节目表的原因,必须解释这原本是马场园的东西才行。
但马场园喜欢着巴士导览小姐。
若现在说这是马场园的东西,马场园的恋情将灰飞烟灭。当然,原本就不可能成功,可是由我来给予最后一击这种事我实在下不了手。
得想个跟马场园没有关系的解释。
但我不应该慢吞吞地思考这件事。窗边的马场园口沫横飞地大吼:
「呜哇,超淫兽色情吉!你手上拿着什么鬼东西啊!看来你充满了学习干劲呐。学习健康教育吗!」
我错愕地望向马场园。
他污蔑的语气吓坏了我。他竟然毫不犹豫,大大方方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