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拯救因自己是花痴而苦闷不已的少女,我鼓起微乎其微的勇气,一边自觉到自己的话有多难为情,一边讲出羞人的台词。
「我也……很舒服喔。」
我感觉结爱看向我的侧脸。
我并不转向结爱,因为我无法一边看着结爱的脸一边说出跟你拥抱非常舒服这种话。
「结爱不是花痴喔。」
「可是我……」
「跟喜欢的人抱在一起非常舒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我走到自己的置物柜前,慌慌张张地换起衣服。
走出置物柜的结爱从与我之间有段距离的地方说:
「那个,吉足说跟我抱在一起很舒服吧……也就是说,吉足对我……」
若让她继续说下去,我会害羞到无地自容。
害羞比疼痛更令人难受。我是这样,大概大多数男高中生都是这样。
衣服已经换好了八成,于是我就这么直接走出了更衣室。
等一下再穿袜子吧。
在从水色王国回家的路上。
黄昏的凉风拂过公车站牌,我们站在站牌旁等待公车。
公车站牌前只有三人,我们坐在长凳上盯着日落后深蓝色的天空。明亮的星星已经开始闪烁。
或许是因为结爱看到星星,她说:
「我今天看到久违的北斗七星呢—」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才我屁股上的北斗七星被结爱看得一清二楚。没有被不在现场的日向看到,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结爱你别再说了。屁股被你看到让我大受打击呢……嗯?日向,怎么了?你脸很红喔?」
「没有啊,一点也没有。我丝毫没有想起来喔。我一点都没有回想起自己看到哥哥哪边的事情。」
「抱歉,让你想起那个……喂,结爱,以后禁止提及北斗七星。不然这妹妹会想起哥哥那东西。」
结爱一脸歉疚地双手合十。
日向一边眺望星空,一边悠闲地说:
「唉——日向也想看北斗七星。啊哈,毕竟屁股上有七颗痣的人除了哥哥之外没有别人嘛。」
咦?
我猛然转向日向,但她看来不像一时口误,也没有修正的打算。
「啊,哥哥、小结,公车来啰!」
我们搭上回家的公车。
由于横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人,我们各自坐到单独的空位上。
我思考日向刚刚说的话。
家人们都知道我屁股上的痣。这是藉由小四的我写给结爱的信中得知的事情。
就算没有那封信,若是家人,在我年幼时——我没有那时候的记忆——应该一起洗过澡,当然知道我屁股上有少见的痣才对。
也就是说……
是日向记错了吗?
我屁股上长得像北斗七星的痣数量不是七颗,而是六颗。
就是因为这样,知道我痣的结爱今天在水色王国中我换好衣服走到大厅时才会说出「我就要用麦克笔补齐北斗七星喔」这种话。
……不过算了,痣的数量也不值得她牢牢记在心上。
我把今天在游泳池玩了一整天,带着舒畅疲劳感的身体瘫在公车老旧的座位上。
一边呆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边随公车摇晃的感觉非常舒适。
从公车下车之后,我们三人踏上通往家门的短暂路程。
日向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上臂向我搭话:
「问你喔,哥哥。」
「怎样?」
「有关你把小结藏在置物柜中的事。」
「嗯。」
「那个啊,你应该只要把小结藏起来就行了吧?哥哥跟着躲进去的意义在哪?」
我脑中浮现不出任何答案。
如日向所说,若是不想让男性更衣室的其他男客人看到结爱穿泳装的模样,只要把结爱一个人藏到置物柜里面就没问题了。
我只好强词夺理。
「那、那个啊,那大概是倒楣的缘故。」
虽然对不起拥有吸收别人运气的特殊体质的日向,但我决定把这笔帐算在霉运头上。
「倒楣的缘故?」
日向一脸狐疑。
「嗯,因为倒楣,我才会不小心闯进置物柜。唉——里面又热又窄,那是今天最倒、倒楣的事情对吧,结爱?」
跟结爱在置物柜中抱在一起非常舒服,所以对闷热跟狭隘我根本不以为意,这种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结爱也配合我的说法。
「对、对啊。没错没错,又热、又窄……我被吉足的霉运连累了呢。」
我的家已经出现在眼前。
「没有跟哥哥一起……」
日向悄声说完之后踢飞脚边的石头:
「躲进置物柜的我才是今天最倒楣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