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头上的南国鸟类一齐鸣叫,所以我没听清楚白鸟同学疑似危险发言的部分。
「你看嘛,我这个人啊,都会在放学后割些东西或捅些什么之类的不是吗?」
「不不不,我根本不知道。割些东西或捅些什么之类的?白鸟同学放学后都在做什么啊?」
「花艺社。」
「你一定是刻意引人误会!是把花割下来捅进剑山对吧……嗯?刚刚我没听到的部分,难道是……『割她们捅她们』?」
「呼呼,因为那两位女性救生员跟我平时放学后割断的花朵一样漂亮,所以我才情不自禁……」
「……」
这游泳池的水温是不是太低了?我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呢。
为确认美得如花似玉的救生员的安危,我环顾池畔。
「小衣同学你不用担心,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做。因为我的自制力很强啊。」
没有坚毅的自制力就无法克制割人或捅人的欲望,她刺伤人的冲动到底有多强烈啊。
白鸟同学的发言虽然剌激,但我并不想在位于飘逸着乐园气氛的休闲设施中的流动泳池听到这种话。
话说,仔细想想之所以会在此跟白鸟同学深谈,当然是因为我们发现了白鸟同学,向她搭话的缘故——一思及此,我脑中清楚地浮现出今天白鸟同学跟我们说的第一句话。
——不要阻止我!我意志已坚!
……不要阻止她是什么意思?我还没问白鸟同学她下了什么决心呢。
「我说,白鸟同学。」
「咦?夺白刃同学?」
「……不不不,我不会突然用这种奇特的绰号叫你。」
「即使我的确没来由地喜欢刀刃,但从没想过要空手夺白刃呢。俗话说得好,攻击才是最大的防御嘛。」
……这人是超级攻击型的刀客。
「话说回来,夺白刃这话题不重要。今天遇到我们之前,白鸟同学一个人在红丸离开的游泳池中做什么呢?」
白鸟同学呼地叹了一口气,眺望远方的双眸中满是忧愁。挂在她脸上的一直是两小时短剧的高潮片段中女演员扮演犯人角色的表情。不,虽然我不觉得排斥就是了。
「……我想投水自尽。」
……身处这个富有热带气息的地方,真亏她能一路往绝望的道路猛冲。
白鸟同学轻轻「啊」了一声,以怀疑的眼光望向我。
「以结果来说,小衣拯救了试图自杀的我,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已经有了阿红这位意中人……我们两个虽然扮演救命恩人跟被救助的人这种最容易发展成其他关系的角色,但我丝毫没有打算跟小衣同学发展其他关系喔!」
……为什么我得莫名被甩啊?
有人戳了戳我裸露的肩膀。
我转头一看,日向站在我前方。
「那个,哥哥,我有事想拜托你……」
「怎样,在这种时候拜托我事情,若是想借蛙镜那没问题喔。」
「就是啊,若哥哥遇到生命危险,希望哥哥能第一个联络日向。」
「……日向,你啊,莫非是想成为我的救命恩人?」
「……嘿嘿。」
「嘿嘿什么啊!我如果遇到生命危险,第一个会叫的是救护车啊。」
「小日好狡猾!跟你说喔,吉足,就算排在救护车之后也没关系,要通知我喔。」
「若能有余力四处通知,那应该不是什么生命危险吧。」
话说回来,你们还真是愿意赌命跟我发展成其他关系呢。也是,毕竟赌上的是我的性命。
「那么,白鸟同学,为什么你想投水自尽呢?」
「……你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吗?」
也没有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啦。但事已至此,总觉得不询问理由很失礼呢。不不不,我也不能老实向白鸟同学吐露心声,只好默默点头回应。
「我之所以想死……那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是个最差劲的烂人。
游泳池的女性救生员拼命地想要拯救素昧平生的阿红,而我竟然因此打翻醋坛子。任这股嫉妒心在我心中转变成暴力冲动。
压抑下暴力冲动之后,我又诅咒两个救生员遭遇不幸。
我诅咒她们在游泳池畔值勤时胸脯走光,被奇怪的客人喜欢上,受到跟踪跟纠缠,误以为击退跟踪狂的路边男人就是命中注定的对象,在结婚的同时离职,生产,接着离婚,然后一边感叹:『唉,以前在水色王国工作时真是快乐呢。』一边漫步于前往区公所提出离婚证书后的归途上。」
你的诅咒也太长期外加具体了吧。
「居然这么诅咒阿红的救命恩人,我真是个差劲透顶的烂人。」
听到别人骂自己是「差劲透顶的烂人」时原本应该反射性地否定对方,但我跟结爱以及日向都一语不发。
没办法,因为我真的觉得她是个最差劲的烂人。
白鸟同学俯瞰水面的视线中满是寂寞,她声音沙哑地呢喃道:「这里的波浪真强。」是啊,因为这里是会掀起浪潮的游泳池嘛。
「像我这种人活着也没用。令人遗憾的是我无法跟阿红一起替曾孙换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