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我说不出口。结爱更加用力地抱住我。那力道甚至让人发疼。
「……不光是倒楣而已喔。」
「?」
「今天的吉足虽然会遇到很多倒楣事,但这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任何好事。只要待在吉足身旁,别说是倒楣了,我甚至觉得幸运呢。」
「……结爱。」
「我让你看证据。」
结爱的身体自我身上离开。
她跨坐在仰卧的我身上。我下腹部感受到她屁股柔软的弹性。
我在结爱的脸后方看到一片晴空。
可是,现在不是看天空的时候。
结爱的脸往下靠近。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结爱的朱唇塞住了我的双唇。
我就这么任她亲吻。在过了恐怕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秒之后,结爱移开她的樱唇。接吻的味道既不是柠檬也不是草莓的味道。是结爱的味道。至于那是什么味道,实在无法用我贫乏的词汇加以形容。结爱的味道就是结爱的味道。
跨坐在我身上的结爱满脸通红地俯瞰我。
「……我把初吻给了你……所以我不准今天的吉足说自己很倒楣喔。」
「啊,嗯。」
「……还有,现在留在吉足身边的我也很幸运哟。」
跟我接吻之后说自己幸运的女孩实在可爱到无以复加。
「啊、嗯。」我只能呆呆地应声。
结爱漾开微笑,她收在制服之中的项链自胸口垂下,闪烁出青金石的光芒。
「因为很害羞,所以我们走吧。」
结爱自我身上离开,她快步走到屋顶门前抓住门把。动也不动地维持那姿势十秒钟之后,她才转过头:
「啊哈哈,我都忘记出不去了。」
「喔,哈哈,结爱真是健忘呢。」
若要初吻,最好是选在当天告别的时候。
刚接吻完就跟那女孩两人单独被关在艳阳下的屋顶上,实在是很尴尬。
逃离的机会是在辩论大赛结束,回家前的导师时间开始时到来。学生们应该都回到了楼下的教室。
我不顾羞耻地从屋顶上大喊:「救命!」
然后我跟结爱得救了。
当我们在回家前的导师时间中回到班上时,自午休时间开始不见踪影的我跟结爱彷佛私奔过般受到冷嘲热讽。
由于大家问我们在屋顶上做了什么,我回答捡到绑着不幸信件的气球,吃糯米丸时补牙银粉脱落,手机坏掉……听我这么说完(当然接吻的事是秘密)众人捧腹大笑,问我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傻话。的确是莫名其妙。
马场园——吸油面纸狂——嫉妒我跟结爱一起被关在屋顶上的情境,口中说着:「你这家伙!」摆出想要打我肩膀的动作,我立刻慌张起来。
「等等,马场园!不论你要怎么攻击我,都麻烦你等到明天。别说是打肩膀了,可能你随便弹我一下额头就能让我的头盖骨陷进去,用坐禅的竹杖就能削下我一块皮。若你不想成为加害者,今天就不要碰我。」
我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学校。
今天原本预计要跟结爱一起采买,但我们延期了。不知道在大型量贩店中会发生什么事。要吃饭的话,还有干粮面包。
由于今天被讲了一天的闲话,所以我索性跟结爱一起离开学校。有个了解自己霉运的人在身旁很令人安心。
回家路上没发生什么我事先做好心理准备的倒楣事。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我做好心理准备的倒楣事是指丧失所有财产,生命垂危这种程度的事情。
由于运气差到难以置信,所以我警戒心非常强烈。我放弃搭乘通学的公车,走了将近五公里的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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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为我坐上通学公车使公车的汽油爆炸、被卷入公车劫持事件,或是公车摔落谷底——即使这条街上没什么谷底——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光是我,恐怕还会给周遭的人带来麻烦。
我跟结爱一起漫步于回家的路上。
我边警戒有没有车冲进人行道,边看头上有没有陨石掉落。另外因为没有搭公车的缘故,使我花了比平时还要更久一倍的时间才走回家。
回家路上的倒楣事,就只有我帮走在前方的奶奶捡起她掉落的十块钱时被误认为小偷,被她拿拐杖毒打一顿而已。光这种程度就能了事,简直堪称幸运。
到家之后,我像是放下肩上重担般松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还有七个小时半。
我不打算离开家,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夸张的倒楣事才对。
原以为日向已经先行到家,但她不见人影。
我在客厅卷起衣袖检查被老婆婆殴打的地方有没有瘀青,这时结爱开口说:
「……那个,吉足。小日说不定有先回来一趟喔。」
「你怎么会这么想?」
「洗手台的水龙头下方有点潮湿……她应该先回来洗过手了吧。」
结爱眼睛好尖。这观察力简直就像个家里开侦探社的女孩……她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