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日向的房间。
至今我们兄妹吵过几次架,所以我知道这无法立刻解决。我跟日向无论吵得再凶,只要睡一觉,到隔天早上就会若无其事。我们不会把前一天吵架的情绪带到隔天。所以若是平时,我会想要丢下她自己睡觉,但今天却不行。
因为这会让结爱再露宿野外一晚。
我束手无策,总之先回客厅。
晚上八点半以后,我独自在客厅看电视,我想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不是悠哉看电视的时候,但很可惜的是,现在也只能看电视而已。
在跟妹妹两人的生活中加入同班前女友的第一天。我本来还在想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结果妹妹把自己锁在房中,前女友在庭中帐篷打笼城战,是个毫无情调的展开。
几分钟前,我曾向帐篷中的结爱搭话。
我要她离开帐篷,结爱像RPG游戏中的村人角色般重复回答:「你跟小日和好了吗?」而我无法撒立刻就会被拆穿的谎言。在回答Yes之前,事情恐怕不会有进展。
因此我只能当个盯着电视看的人。
电视上正播出『冲击世界的30种表演』。有人从嘴巴吞下比球棒还要长的剑,还有人拿着点火的瓶子玩杂耍。中国人真吓人。
我换上家居服。
若是平时,我只要一从学校回家,就会立刻换上轻便的便服。今天因为有结爱在,所以我抓不大到换衣服的时间。
另外,我的便服是日式作务衣(译注:作务衣原是禅宗僧侣在做杂务时穿着的衣服,后来演变为日本的一种传统工作服),上下用的是棉质布料,使我有种懒散的感觉。但另外一方面,虽然作务衣穿起来很舒适,但却给人不知道该说是挺直背脊还是精神一振的气氛,所以我很喜欢。
可是,当丝毫提不起干劲的我正躺在沙发上看着随心所欲地操纵着怪手的男人——一个美国中年大叔——的时候,耳边传来走下楼梯的脚步声。
我本以为是日向心情好转——
「我去洗澡。」
她冷冷地说完之后,就穿过客厅离开。
更衣间的门阖上的声音响起。
洗澡吗?
我要什么时候洗呢?
得要结爱别客气,尽管使用才行。
原本我兴味索然地看着电视,但现在却播出了让人诧异的画面。
电视上怪手的驾驶高手正挑战能用怪手脱掉几件女性的衣服。
矗立于怪手前的女性穿着类似OL的制服,那件衣服上有个手环大的圈圈,看来只要用怪手的挖斗去勾那个环,就能把衣服拉下来。
驾驶高手的挑战开始了。
疑似以巨乳为卖点的女性偶像身上的背心被脱掉,上衣被扯下,裙子被拉了下来。先不管为什么OL制服下面不是内衣,而是比基尼泳装这个问题,绑住泳衣的结上正挂着比至今为止的衣服都大的拉环。
小菜一碟。
对驾驶怪手的高手来说,这根本就易如反掌。
正当我心中替怪手的驾驶高手打气的心情涨到最高潮时,节目进入了广告。
竟然吊人胃口。
但我并不责怪选在这种时候播出的广告,反而心存感激。因为这样我就有空闲时间录下这个节目。
我急忙打开录影机,准备录下节目。
这时刚好广告结束,电视上的是怪手驾驶高手认真表情的特写画面。虽然我替驾驶高手加油,但我不需要高手的脸。我心中想着快照出比基尼,怪手的挖斗勾住上泳衣的环。
接下来只要拉回挖斗就好!
正当我手心冒汗的瞬间,世界一转为暗。
——呜哇!
电视的画面消失了。
录影中的录影机电源也停了。
应该说客厅的电灯也熄了。
停电了!
这也是我的霉运引发的吗?就只有在我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地盯着电视画面时才会遇到停电。现在还是八点左右——一家人嗑瓜子团圆的时间——才对。就算挖斗拉下上半身的比基尼,我也不觉得能看到双峰春光外泄的画面。但是我就是想看。我想看驾驶怪手的高手挑战到最后的瞬间。唉,真是倒楣。
「呀啊啊啊啊!」浴室传来悲鸣以及哒哒作响、直逼而来的脚步声。
浴室传来悲鸣,杂乱的脚步声朝我疾驰而来。
我想起日向怕暗。忘记我们正在吵架的我自沙发上起身,扬声喊道:
「喂,日向,我在这里!」
「……哥哥,你在哪?」
她泫然欲泣的声音传来。
突然从明亮的地方陷入一片黑暗,我用尚未适应环境的双眼注视客厅对面轮廓模糊的白色影子。
我靠向影子。
「啊,哥哥。」
影子伸出手,我抓住影子伸出的手。
日向把浴巾上端部分压在锁骨上。不知道是浴巾太大或是日向太娇小,或是两者都有。浴巾垂到地上。
「似乎是停电了。我去看看电源箱,日向在这里等着。」